青春与梦——读蒋勋著《少年台湾》有感

不知是否已到了我们这一代开始回忆的时候，或者心态开始变老，除了开始形成睹物思人，尤其是过去的人与物的习惯，对于比自己稍微年轻人的行为、想法，也开始喟叹。

也许六十年代的人比我们开始更早吧。最近上映的电影——著名导演李安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还有也许还未拍完的电影——赵薇的《致我们终将失去的青春》（简称《致青春》），还有自己刚刚读完的蒋勋的《少年台湾》一书。

这书的作者，岁数远比李安和赵薇大吧？与影星林青霞、作家龙应台岁数差不多。从经历看，都属于龙应台笔下的“离乱的一代”，因为政治的分歧，台湾与大陆分隔了如许年，也许还将分离下去，直到两岸终于能放弃分歧，原谅彼此吧。

蒋勋出生在大陆，大概三四年之后，随母亲来到台湾（父亲后至），然后读书至大学毕业——专业由历史而研究生时的艺术，然后负笈法国继续追求自己的艺术之梦。学成回台，先后在各个大学任教，在杂志任职，比如主编。他由艺术史而美学，而美学教育的普及。

这些都是堂皇的经历吧，在世俗人看来。可是我真的没有料到他用少年的经历或视角，以散文的笔法、小说的形式布局这本《少年台湾》。自己读过不少游记，有普通的索然无味的介绍，也有文学笔法、蕴含情味的书写，比如林文月的《京都一年》。可是以自己少年的游历为基础，环台湾找若干个自然点，杂取当地少男少女的事情，以少年心态抒写，既文学又实用（游记）的，还是少之又少。

一边读一边想，时常：是什么感触让蒋勋选择了这种方式？远离人们惯常的都市，远离成熟且有复杂经历，适合摹写人情百态、纠结社会的成年人……要说风景，也许他选择的那些并非台湾最美的风景吧，世俗人游览的景点都不在这本书中，比如日月潭、台北故宫、中正纪念堂……他的脚步徘徊在集集、水里、南王、望安、白河、野银、九份、月眉、盐寮、八里、苑裡、扇平……共27个地点。其中，仅龙峒就写了七篇文章，想来印象极深吧。选择的人，即使是少年，也再普通不过，只是一种心态，一种眼光，一种懵懂，一种渴望，哪怕风暴、日出、日落，或者日渐老去的父母，无法理解的行为，甚至性爱。

篇章中有不少文字描写了性，少年眼中的性——异性和同性，也有成人之性、少年之性。文中少年之眼，应该有蒋勋之眼，他的现在，还有他的少年时代，交织在一起，有着扑朔迷离，因为那些文学手法，但更多的则是异常的清晰。他没有明说。可是，在我看来，再明白不过。就像爱情，对于某些的爱恋，完全不必直抒胸臆，只看描写，甚至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言语，就应该明了了吧。议论、记叙、说明、描写，表达方式不同，而目的则是一致，意思一样。就像同是文学作品的散文和小说，无论直接或间接，总是比一辈子隐忍在心里好些吧。

也许，蒋勋是一个隐藏得很好的人，在我看来。但也许，他因为理性，将自己的私生活与专业、创作分得很开，就像龙应台。可是，龙应台与他不一样的地方，多是随笔、杂论，即使散文，即使写到个人生活，也是只到父母，还有儿子，点到为止。她的笔触很少涉及内心深处，抑或用别人别事不小心传达出自己内心的挣扎。但也许，蒋勋更坦然，比如《欲望书》，也许更清晰自己的一生吧。从这一点来看，龙应台还是有所顾忌的，即使有着万丈雄心。

蒋勋的青春和梦肯定与李安的不一样。都是那时代，有着近乎相同的负笈经历，可是对世界的理解，对自己的理解又何其不同。也许，这便是让人兴味之所在吧，实在让人留恋忘返的。文/非拐弯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