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

李文旺

女儿长大了，很少去县里的岑山水库游泳了，甚至连提都不太愿意提起了。

1996年和1997年，女儿常常和我到水库去玩，那时候，只有四五岁的她最多也就是趴在水泥台阶上用力地打水，根本不会游泳。因为女儿很自觉，不会自己冒险，我常常把她放到水边，自顾自地游出一二十米远。真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到了1998年，女儿已经不满足于在水边玩了，非要我教她游泳不可。我说：“你还小，过两年教你吧。”女儿说：“爸，还要等两年啊，可别的小孩比我小都会游泳了啊。”我以为她人小鬼大在骗人呢，可当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还真有个五六岁的小孩在游泳，游得还很不错。可那是一个男孩，我说：“那是个男孩，当然胆大一点。”女儿说：“爸，男孩怎么了？男孩和女孩不是一样的嘛？”小小年纪，能这样说，我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答应再过三四天教她游泳，可女儿嘟囔着，把嘴巴撅得很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我就这么个宝贝女儿，架不住她的抗议，当时就教她学游泳。

头三天，女儿只能在岸边尝试，我用双手托着女儿，扑通扑通的拍打着水，根本不会自己游。又过了两周，女儿学游泳的兴趣很大，每天早早地缠着我去水库，这两周她的进步不小，已经能够放开手游动一两秒时间了。一两秒对于大人也许不值一提，可是对于她来说，无异于是获得飞翔能力的开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女儿学会游泳的那一天，高兴得很，晚饭时，主动替我盛好晚饭，饭后还给我倒了一杯凉茶，炎热的夏天，女儿能够这么懂事，还真是破天荒的事情。

又经过一个月的训练，女儿游泳的技术越来越好。三年之后，也就是女儿九周岁的时候，这个“九斤姑娘”（出生时九斤）竟然能够横渡水库了，那可是一段八十米的距离啊。仅仅三年前，她连八米都不能游的。

在女儿十五岁以前，每一年都会和我一起去水库游泳，可是，十六岁时，她读高一了，她再也不肯和我去游泳了。即使偶然去游泳也是一个人悄悄地去水库。

和女儿同班的很多女孩常常想请女儿教他她们游泳，可是女儿怕承担责任，从来也不敢答应，最多只是给和她一起去水库的同学示范一下。女儿大了，做事还要瞻前顾后。她早已经不是那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小孩子。记得女儿八岁，常常坐公交车去学校.有一次，认识她的公交车售票员非要她拿出公交月票看。女儿觉得这是在故意难为她，就说：“如果我能拿得出月票，你向我赔礼道歉吧？！”话虽然有些太强硬，也不太中听，可是出自一个八岁孩子的口中，让人不得不赞叹她的气魄。

2010年，女儿读大学了，大学的开始，意味着女儿和游泳的告别。我常常说：“你一次都不游，当初你干嘛那么执着地要学游泳呢？”女儿说：“虽然不游泳，但是学会了游泳还是很有好处的，说不定出现什么意外情况，我还可以救人呢！”

女儿的话也许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