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日出日落

我已经不记得自己出来有多久了，只记得我的家乡在西边，因为很多年前的那个清晨我是一直朝着太阳的方向赶路的。

还记得屋子东边旁有一棵高大的树，是白杨？还是梧桐？其实我也不知道这棵树应该是白杨还是梧桐。树的东边有一个小山坡，有时候这座山坡是绿油油地一片；有时候是白茫茫地一片。而我们家的屋子呢，也只有爬上这个坡顶才能瞧见她的全貌……

在很小的时候，总习惯午饭的时候把肚子吃得很胀。而每当这个时候，也总习惯靠在那棵大树杆旁边休息。记忆中这种事情总是发生在夏天，不知道是夏天这个收获的季节更容易把人吃胀，还是因为只有夏天靠在大树旁边才会有阳光透过树叶与树叶之间的缝隙洒在脸上的感觉。

长大一些后，就很少因为某一顿的菜丰盛而吃胀肚子了，便很少有机会躺在那棵大树下感受阳光的感觉了。我会在清晨翻到东边绿油油的坡顶上去，伫立在那里，等待着更东边的红日缓缓升起——然后它从我的头顶经过——最后躲在了我们家屋子的后面。这个时候我也就顺便看了看我的那个家到底是怎样的一个面貌……

时间长了，我也总结了一条经验：如果想要完整地看一天的日出和日落是需要带一把伞才行的。后来每一天的早晨这个小山坡上就会多一把伞和一个撑伞的人，直到傍晚这把伞和这个人才又消失了。

但那一天，意外发生了。那个人站在白茫茫的坡顶上，直到中午了，伞却还未撑起来，到了傍晚，依旧只是一人杵在那里。第二天、第三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我终于是忍不住了。那个清晨，我起得很早，我像往日一样走到了坡顶上，但太阳终究还是没有出来。我即又走下了山坡，我是朝着山坡的另一则走去的，我一直向着东边走，我希望看见日出。

使终还是看到了，今天早上我就看到了太阳，晚上还看见了星星，只是傍晚的时候我没能看见老家的屋顶。我是真的不该离家太远，以至于我不知道该怎样回去了。明明那个时候是冬季嘛，怎么会有太阳升起呢，我只要等到山头又重新变回绿油油的一片就行了啊！

我也曾尝试着朝太阳下山的方向走去，但总会遇上公路，警察说没有人行道不准穿越；也会遇上河流，明明之前这里是有渡轮的，但现在也找不见了；还可能会遇上好高好高的山，高得我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开始攀登；所以我是回不去了。

值得欣慰的是，这么些年来我总保持着一个习惯：在这个城市的清晨，找一个没有人的角落，看着东边的红日缓缓升起——然后它从我的头顶经过——只是再也看不到老家的屋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