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山
周五吃过午饭,我们一行五人顶着烈日到山上去采蘑菇,东北的老话儿叫“赶山” 。
在路过一个村子旁的时候,一些顽皮的孩童看见我们手舞足蹈地高呼着:“阿迷,萨哇。”并老远的向我们跑过来,我们只是冲他们微微一笑或是回应道:“彼样?”继续赶我们的路。
经过一番周折总算是进山了,这里的山上植被很好、很厚,低洼处全都水汪汪的,枯萎的树枝横七竖八、漫山遍野。
也许是由于前两天刚下过雨缘故,山上到处都是羊或是牛路过留下的脚蹄印记以及被野猪在找食物时留下的拱过的痕迹,看不见几块裸露的岩石。绝不像老家东北辽西的山上那样除了只能看到奇形怪状的石头,偶尔会看见一些风化成了细碎的岩石就算是“土”了。
想想都好笑,本是出生在山区里的人,谁想在近五十的时候却对登山成了一种渴望并对满是裸露岩石山峰产生一种无比亲切的感觉,或许这就是对家乡的一种留恋吧。在广东施工了近两年都是在山区里,但没有爬过那里的山,也许是由于施工任务紧的缘故吧,其实主要是我国南方的山上毒蛇较多,而忌讳没有爬山。
我们刚进山那会儿,还有人兴高采烈的哼哼着:“采蘑菇的四个老头儿,手里拿着塑料袋……”当然更不会忘记低头搜寻着野生的松树蘑,哼着哼着就没有了声音。哦,原来都在聚精会神的寻找蘑菇,松林里除了海风吹得松树呼呼作响和鸟儿婉转的低鸣几乎没有别的声音了。
这时只听见:“阿迷,no good”、“巴彼样”,这是我们进山不好的意思,我们只好佯装没有听见继续前行。
他们又在嘀噜嘟噜的喊着,反正我是听不懂的,心想:你喊你的我踩我的蘑菇,愿意喊你就喊吧。
他们终于不在呼喊了,我问在这里呆时间较长又懂阿语的同事:“他们喊的是什么意思?”
同事说:“他们不让我们进山,别人会以为是恐怖分子。”
“哦。是这麽回事啊。”我自言自语地说。
虽然是下午三点多,但是植物上的露水还是很多,我们的裤子都被打湿了。在一片枯木的树枝里发现了一大片黄橙橙的黄松蘑,我的老家叫“黄蘑”、也有的地方叫“黄黏团子”。
“哈哈哈,这么多啊!”时隔十几年没有到山上捡蘑菇而高兴地喊道。谁知用手一碰就成了一滩泥巴,只捡到几块比较新鲜的黄松蘑。如果是中午时见到山上会好的很多。
“这里又有好多蘑菇,快来啊。”同事又喊道。
“哈哈哈,全都烂掉了。”接着又听见很沮丧的说道。
山林里又恢复了宁静,鸟儿叽叽喳喳的唱着、松涛依旧阵阵。透过松林的间隙远眺地中海,真可谓海天一色。蓝蓝的海面上不时翻卷着白色的浪花涌向岸边的礁石,会让人想起“乱石穿空,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画”的绝句;野鸽子在头顶上盘旋着飞向远方。
吸允着清新而又弥漫着松香的空气,令人心旷神怡、沁人心脾,久别了的记忆浮现在脑海里:
记得小时候,每当暑假来临就和哥哥及伙伴们一起每天早晨都去采蘑菇,因为路途比较远天刚蒙蒙亮时从家里出发。运气好可能采得满满一筐蘑菇,运气不好或是稍晚一点到山上所捡到的蘑菇可能连筐底都盖不上,只好摞些猪爱吃的树叶回家;秋季开学后,每天早晨采蘑菇是必须要做的事情;每当晚上放学回到家里放下书包挎起筐就往山上跑,为的是能多捡到一些蘑菇。那时一斤(500g)黄松蘑可卖上五角至八角钱,而红松蘑的价格是黄松蘑的两至三倍,当时农民劳动一天也就是三角至五角收入这还是比较富裕的地方。所以那时在山区的农村把捡蘑菇也当成是一项季节性增加收入的来源……
“快来啊,这又有一片蘑菇,把塑料袋拿过来。”同事的喊声把我从回忆中拉回到现实中来。那帮当地的顽童,跟随我们一段路程之后,见我们没有搭理他们,只好乖乖的走开。
“噌”的一下一只动物从身边掠过,把我们吓得一激灵,抬头看见是一头毛驴才平静下来继续采集蘑菇。
“阿迷,萨哇?”一个成年男人的问候声传来,见一位当地的中年男子朝我们走过来,用嘀噜嘟噜的阿语说着。
他的意思是说:那蘑菇是有毒的不能吃。
我们用简单而又似懂非懂的阿语告诉他说:用蘑菇炖小鸡吃good、太彼样。
他连连说道:ok、ok。他又说了一些我根本听不懂的阿语,经过了解才明白意思是:他可以采集更多的蘑菇卖给我们。我们只好笑着说:no、no。
唉,谁都知道钱是好的,可他那知道我们是以捡蘑菇为由而登山呢?
大约不到半个小时我们每个人就捡满了整整以塑料袋的黄橙橙的松树蘑,黄橙橙的松树蘑实在是太多了。
可是袋子已经满了,只好来到一片空地上稍作休息并将已经捡到的蘑菇经行再次筛选,把快要烂掉的蘑菇挑选出来扔掉,只留下那些鲜嫩的蘑菇并掰去蘑菇跟上的泥土装到袋子里来袋子的空间,以备捡那些比较鲜嫩的蘑菇。这如果是在国内那些蘑菇说啥也不能扔掉,既使袋子装不下,哪管放在一处露天有阳光的干燥的空地上晒着,也要继续捡下去。到天黑之前回家取回大一点的袋子或是篮子也要拿回家去,因为国内市场上达到四五十元人民币500g。
“哈哈哈,老束来捏一张影。”就在我们挑选蘑菇的时候,我对老束喊道。
“来了,预备开始。”只听“咔嚓”一声随后听见老束喊道“ok”。
刚刚拍完照片,那未成年老阿带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和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来到我们跟前说:“我贝比,good?” 那个小女孩怯生生的惊奇的看着我们,小男孩则是带有一丝笑意。
老阿,人就喜欢听别人夸赞自己,我们说:“贝比good,彼样、彼样”。
那老阿简直是乐得合不上嘴,并意识让老束给他们照一张相,老束随他们所愿拍了一张。那成年人看了以后竖起大拇指,乐呵呵的说着:“good、good”离开我们去忙着他自己的活儿去了。
这时老束喊道:“来给我和这两个小孩子和一张影”,在跟前的同事上前帮助摄了一张,“哈哈哈,老束回家后千万不要让老伴看见照片啊,否则老伴会认为是你在阿国还有一个家哦” 几个人同事都笑了起来,这开心的笑声久久的回荡在山谷之间……
我们继续一边捡着蘑菇一边爬山,踩着厚厚的、松软的松针植被就像踩在厚厚的地毯之上那样舒服;累了坐在裸露的岩石上休息一会,扯开嗓子放声大喊到 “顺山倒啦……”(东北人在山里伐木所喊的意思是告诉人们注意树已经砍到了)或是“啊、啊哈哈、啊哈哈”,听见呼喊声在山峦之间的回荡着传向遥远的远方。
聆听着“唧唧、唧唧”的鸟儿的唧鸣声很是惬意,仿佛又回到了童年的时代,更是一种无法忘却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