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柳 . 作者： 程汝明

这是一座名园,一棵歪脖子柳,斜斜的依着一泓碧水。

一男一女在留影,二男二女在留影:照相的庄重,留影的满足。我,竞也生了几分新奇。

“照一张吧,不枉来此名园。”

“识的吗?那是一棵‘卧龙柳’呢!”

人推人劝,鬼使神差,我竞抱了那歪脖子柳,五分钟的作,一秒钟的抬头,抽十元一张的纸币,今生今世,我便和那歪脖子柳拧到一起了。

出了名园,心生五味,——十五天的跋涉,四千里路的征程,经三省过八市,偷得半天闲暇,就为和这歪子柳合一张影吗?

在我的故乡,有一座小小的林场,那儿黄沙泥土,生着众多的柳。冬的清晨,我在它们身边习文弄剑;夏日,它们邀我一蓬清凉。在它们中间,也有一棵,是歪歪地仰着脖儿,斜斜地生于河的岸边。那棵歪脖儿的柳,其根,一半抓着岸边的土,一半裸露着,直插河底。每到汛期,那柳便显得艰难,歪的身子拼命扑向大地,裸露的根。与湍激的流水作着坚忍的抗争,抖抖发出刚烈的长鸣。

“我在/缘为大地的深情/我生/即是生命的一次印证------”

故乡的柳,给我生的坚定,给我进取的信念,我曾在一首诗里写过它们,但翻遍我所有的影集,却没有故乡柳的影子。

故乡柳,在我心中。

(后记:（《乡柳》原发1990年10月23日《连云港日报》,后载《散文选刊》1991年06期；收入《程汝明文艺作品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