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蛾子

胡同里，柱子又酩酊在微弱的路灯下

左摇右摆

一会跌倒

一会爬起

象窗缝里挣扎扑腾的蛾子

欲进不能

欲退也不能

窗孔就成了它的葬身地

柱子嗜酒如命

见酒就迈不动步

误把那酒后飘飘忽忽的感觉

当成了去往天堂的唯一通路

结果一头栽到酒上---沉睡不醒

望着熊熊炉火

我又一次模糊了视线

隐约见到了弱视的蛾子

正纵身火海

是啊，蛾子扑火

是把火光当成了辩向的月光

结果误了卿卿性命

这失向的蛾子

真令人痛心

多少次，我奋力夺瓶

可仍阻止不了他山高水远的脚步

一见他，身子总象失根的稻草一样

摇摇晃晃

即使坐下，也是醉态

一丝弱光下

秃顶的额头上

有几根被酒精鼓动着的青筋

在剧烈跳动

那扁平的红脸

象铲子似的用手托着

好象缺少手的支撑

那脸就会掉到地下

一副醉眼

总眯成一条线

很难见到发亮时的神彩

这瞳孔里，酒后一切都美丽

灯光大了许多亮了许多

柳树、马路、楼房天空

都象水洗了似的

远处的行人如蚁似虫

都在蜗行

近处的行人

不知何故，都戴上了大头娃娃面具

看不清一张面孔

对面园子里的台阶

就是看不清的梯田

那上面隐约可见有人挥镰

抬头望一眼夜空

星星也长了蜻蜓的翅膀

象萤火虫在飞

那晚，柱子绕着假山

转了不知多少圈

临走开还要三鞠躬

不知何时，才栽向小巷

朦胧的眼里

找不到自家的矮房

只见微弱的灯光

象渴睡人眨动的眼睛

不知又跌了几跤

总算挨到柳树

抱树而眠

再也听不到他哼着的小调

再也听不到他激昂的嚎言壮语

再也看不到他廋弱的身影

柱子一路走好

但愿烈火中---

还有来生---

我的哥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