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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旷野上

2016-12-19 15:31 作者:雪心 阅读量:6546 推荐0次 | 我要投稿

(1)

辽阔的旷野上,麦苗稀稀落落,寒风撩人。女孩穿着宽大的毛衣长发舞动着匆忙地走着,纱巾被风吹落,是浅兰,又是鹅黄,还是乳白……好轻好柔,她追呀追呀,风向转换,纱巾倏忽不见,女孩既没有追上,又怅然地找不着了回家的路。

这个梦不知在石川的心上晃动多少次。女孩尖下巴,皮肤白皙,眼睛忽闪着晶莹,单薄的身子在宽松的衣服里空灵得犹如一片柳絮,衣服也是变换着的,时而浮白,时而浅绿,时而淡灰。久之成了他心中的恋人形象。每当有人问他要找什么样的媳妇时,他总毫不迟疑地说:“尖下巴,长得白,黑头发,恬淡沉静,穿宽松的毛衣。”这成了朋友亲人的佳话,常有人调侃他说:“这样的女孩能给你找一排。”

然而,这样的女孩很多,唯没有他想望的梦中的感觉。在家人和年龄等各种压力下不得不娶了媳妇园园。园园既不尖下巴,也不白皙,更不恬静,也没有长发飘逸,唯一让他庆幸的是精敏能干。两人琴瑟合鸣,创立的公司稳中求进,经营得有条不紊。儿子也健健康康地成长着,常情常理来说,事业上有老婆做帮手如日冲天,家有值得骄傲的儿子,这是幸福中的幸福,快乐中的快乐。可石川心中堵着一厚墙,让他憋闷中常有失落。在外出差和应酬中,园园一般装聋卖哑,他遇到顺眼的荷尔蒙也流泄过几次,但都是生活中随时枯萎的花,唯

这个梦仍时不时地出现挥之不去,常自戏为这才是真正的情人。

这天石川如往常一样和园园进入公司,就在一楼的拐角闪过一个穿浅灰色长到膝盖的瘦佻的身影,长而乌黑的头发散披肩上微动着。石川恍若梦,可却是实实在在的现世,就在公司。他快速追过去已无人影,空荡而寂寂涌入他心头,摇摇头迈向电梯。

“找谁?”园园跟上来问。

“没什么。”石川应付了一句。就在九楼电梯门打开时,女孩却从里面走出来,白白的瓜子脸赫然眼前和梦中人重叠。石川的心被电烙了一下,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身上淡淡的体香沁入他体内,她碰到他异常的欣赏的眼睛有显窘迫地冲他不自然地笑笑,一只小酒窝闪现,细柔的漩涡在石川心里流动。

“你在这个公司上班吗?”

“是的,业务员,刚来不久,你也是这个公司的?”

不等石川回答,电梯已停,她快速离去,留下的清香久久不散。

多年的梦中人悄然出现让石川的心无论如何平息不下来,如果她天外流云般飘忽而来飘忽而去也就罢了,可她就在身边,他无法无动于衷,上午临下班时,还是按捺不住到了业务经理办公室。

她叫逸冰,29岁,刚到公司不到三个月,医科大专毕业,无工作经验,录用后被派到A市联系业务。今天是公务员开会日,难怪会遇到她。业绩非常落后,可见工作的压力。此时正是午时,她正在回去的路上吧?这么多年的理性,他有必要不理性一次。他似乎又看到她在旷野上急走的身影,前路不是一马平川,有沟壑有野丛,她会摔倒的,她需要扶持,他要追上她,给她输送力量,石川驾车匆忙赶往A市。

(2)

逸冰坐同市经理的车回来的路上一言不发,业绩再上不去就有失业的风险,就会再陷入找工的洪流中。护士专业的她没有工作经验,私人医院都不愿接收她,家里三岁的女儿等她自己都养不活,如何给孩子一个健康成长的环境?想到女儿,逸冰的心抽痛着,酸涩涌上来,曾一度以为只要熊飞在,她不愁吃饱穿温,只要安安心心把女儿照顾好就知足了。毕业后即和熊飞三年的恋情画个句号步入婚姻,婚后本想带孕复习参加医院的招考,可女儿的出生终止了一切。但熊飞如他所愿考进了医院,她相信他“有我在,生活越来越好”这句话,为他一年后就提升为科室主任而骄傲。可是后来呢?他要舍弃她和女儿,娶科室清甜可人的副院长的女儿,她成了婚姻彻头彻尾的陪葬,陪葬进去的还有女儿一生的欠缺。

逸冰的泪在思绪的波动中掉了下来,她要强忍住,自哀自怜换不来生活的尊严,她要努力再努力。

“逸冰,不要灰心,相信你行!”经理发现她的情绪低落鼓励着。

“没事,我会努力的,哪怕只为女儿。”逸冰回到租屋打开从旧市场买来的二手电脑,她一定要竭尽全力拼一把,把过去不善交际和不爱交际洗刷掉,把市场规则吃透,把产品的工艺流程和优缺点专研透彻。

第四天晚上7点,逸冰刚托着酸痛的双腿到住处,电话骤响,经理让她明天到“祥发”试试,逸冰答应着已躺在床上疲惫地入睡。梦又来了,她仍急促地在田野上奔走,黄昏已暗,寒风凛冽,她既找不着回家的方向,也辨不清方向……

第二天逸冰没有忘记拿着公司的样品到祥发,本抱着试试看的心理,没想到对方竟如此爽快地签单。她似乎看到生活的新章向她掀起。此后她又接到其它几笔订单,这让她的心宽慰不少,有希望就有爱的力量,就有足够的勇气支撑下去。大学把精力全放在熊飞身上,专业没学好,对口工作更难找,如今有了这突破口,她无论如何要全力以赴。

石川暗暗帮助她的同时才得知她是个单身母亲,在跟踪她的几天里,远远地看着她早出晚归,熬夜少食,住处阴暗,心一点点地伸张着。

石川回公司时看着从车窗晃过的车水马龙,梦醒般一步步踏入实地,回归现世。那终究只是个梦,允许自己放任一次,但不能脱离实际地沉落。况且已为这个梦作出了实质的给予,也应该释怀了,家在等,园园在,儿子在,公司一大堆事务在。

让石川奇怪的是回来后晚上睡得特别安稳,虽然白天脑子中时不时有逸冰的身影出现。或许现实冲散了梦境。他庆幸克服住杂念和原本的生活连接,也奇怪接下来的几个月的业务员开会再没有见到逸冰,也高兴自己能摁捺住不闻不问。

(3)

逸冰租的房子是民居,主人是一位70多岁的老人,很少下楼,一二楼特盖的租房,一屋六间,每间十平方米。逸冰租的那间在二楼靠窗户的位置,她的窗户几乎没打开过,可今年的夏格外闷热,她又因开空调受了凉,刚好外面刮起了大风,心血来潮地开窗透气,晚上忘了关窗户地沉睡,梦中一望无际的田野又铺展开,她迷了路,也找不着道,只在田地上走呀走,河沟横陷,她滑倒下去,可黄昏已尽,田野空旷无人……

逸冰梦魇惊醒,屋里真切一个人正拿着匕首靠近她,愕然的她正要摸枕边的手机,那人窜过来摁住她威胁到:

“敢动捅死你!”

逸冰的汗渗出来,她不能有意外,要救自己,女儿需要她。就是这时,又有人顺窗爬进,同时警车的声音传来,那人惊慌中忙返身从窗户逃走,被已到身后的人一脚踢倒,匕首掉地,那人不顾一切地跳窗而下,警车也在此停住……

逸冰拉开灯看到石川更是大的惊愕。

“你……我们见过面。”

“真巧,我路过这儿看见一个人爬上来就报了警,没想到是你。”

“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

“谁遇到这事都是应该的,你早休息,我……还要赶路。”

逸冰没反应过来地看他离去后百思不得其解,迷糊在那里怔怔着。

就说石川当天午睡时梦境重现,但与往常不同的是原野上的身影消失不见了。他再也平息不了,他不相信所谓的天造因缘,但他相信心有灵犀。多日压抑的感觉唐突爆发,他当即

坐车到A市逸冰的楼下已是深夜,看到开着的窗户刚要舒口气,却发生了刚才的一幕,看着摔伤的犯人被警车带走后徘徊在楼下,他不能不相信心电感应和牵引力了,也再无法无视自己内心深处的东西了,他要想办法把她留在身边不远处,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她来换取心神的宁静和情感的慰藉。

第三天逸冰再次回公司开例会,这次她不再自卑消沉。会议结束后业务经理把她叫到办公室。

“逸冰,工作做得不错,但考虑到你是女性,又是业务员中最晚来的,质检部缺个人

你调过去最合适。“

逸冰也喜欢按部就班的生活,她当天就在公司附近找了便宜的住宿安顿下来。庆幸的是质检人员都比较随和热情。这天在走廊和石川迎面而遇。

“终于见到你了,我在质检部上班,正要打听你答谢你的救命之恩呢?”

“甄总,陈总在办公室等你。”石川对正意外的逸冰点点头稳步离开。

他是甄总,上天怎么如此开玩笑,难道剧中的镜头对向了她,巧合,完全是巧合,她

摇摇头告诉自己,可如何报答他呢?除了工作还能怎样。

逸冰再不是那种自美的女子了,特别是熊飞狠心弃她们母女而去后,她认为一定是自己不够好才留不住他,这场挫败让她对爱望已生畏,最为现实的就是把女儿养大成人,安心终老,可她不能不承认总有双眼睛关注着她,她不知道他们曾经有怎样的命数,也不懂这份关注的力量,她窝居自己心里卖命工作。

(4)

公司招骋一位助理,应骋者经过层层刷减只剩三个人,逸冰去洗手间意外发现其中一个竟是高中同学笑迎。

“笑迎!”

“逸冰!”

“你在这个公司上班?”

“听说你外贸学院毕业后又读研,刚毕业吗?”

“是呀,我们三人中只有我没有工作经验。”

不远处的石川第一次看到逸冰如此开心地笑,单个小酒窝一次次流溢着。

笑迎被顺利骋用,从小就活泼开朗的她欣喜若狂,在公司门口等逸冰下班叙旧。逸冰知道她借住有男友的大学同学那里,出入不方便,便拉着她同住在了一起。

晚上她们把自己和同学的近况谈个遍后笑迎半睁着睡意浓的眼突然问:

“你知道今天应骋时甄总只问了我什么吗?“

“什么?”

“他问我们是老朋友吗?我说我们是高中同学,听说你毕业后就嫁给了相恋三年的大学同学,后来丈夫娶了医院院长的女儿抛弃了你。就这么几句话我被录用了,你说怪不怪?你们有私交吗?”

“没有,只见过几次。你最优秀当然录用了,不要胡思乱想。”逸冰最近不可能不感受不到他追随的目光,可她怎敢多情多想,含糊地对笑迎说。

“托你的福,后日必报。”

“多陪我说说话就行,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笑迎热情健谈大度,粗中有细,到公司不久就得到各个领导的认可和欣赏。她发现甄总每次见到逸冰总有情绪的波动,她看懂也深知这份感情的起止度,他和园园平占公司的股份,双方共渡这么多年,爱情即使不再恩情也在,再者他不是熊飞那种不负责任不顾家的男人,即便有显些玩世不恭,也是娱玩的态度,况且园园一直在身边“监视”着。但他对逸冰的那份真挚她能完全看出,所谓微妙的情感是什么玩意儿,说重要它重要,精神消费品,说不重要只不过是思想上的闪点一个,缺了它思想更趋理性。她没有向逸冰挑明过,在甄总面前也不轻易提逸冰,这天工作间隙倒是他叫住她主动谈起了逸冰。

“你觉得逸冰提升质检科长如何?”

“她工作有干劲,也尽量周全别人,就是领导力欠缺,不过如果她任职,我会尽量帮她。”

“这事就交你了,务必多周旋点拨。”

“我和她情同手足,于公于私我都会的。”

笑迎没有把甄总的旨意告诉逸冰,只说是她特意安排的,逸冰没有多想地带着她去祝贺。

石川明白逸冰担任科长后他们工作上的直接接触会多起来,这是情感滋长的结果,她梨花的清丽,石桥流水的清爽让他不能不流恋,他想她想到骨子里,他不能切断这个念头,也不想断了。这份情感来得晚没关系,怕只怕他一生将永葬梦里,逸冰懂不懂也不重要,只要他热望她时情感上满足就可以了,感情本应是个人的事,理应个人深尝,他怕园园发觉掀起轩然大波,多次劝说她陪儿子到美国伴读,有可能在那儿开个分公司,园园答应后他很快办妥了一切。

没有了园园,石川任情感放任自流,他有时故意安排下班后和逸冰谈工作。他喜欢周围静寂只有他们在的感觉,那是旷野上两个灵魂触碰和对接的感觉,他沉浸于这种感觉中无法自拔。面对这份深沉厚重的感情,逸冰迟迟不敢正视,她和熊飞在校园那么深爱过,熊飞也托起了这份爱,可结果呢?她怎敢再轻易折腾,她已承受不住也输不起,她所做的只能是忽视而躲闪。

在逸冰的严格检测下产品质量大幅度提升,也为公司得来不少的声誉和客户。她这个门外汉彻底融入这行业,是答谢,也是为了一已之情,石川特送她一套房子,这让逸冰惊喜后虽然以“份内工作,理应如此“为由谢绝,但心莫名地抽痛,这是一份多么深重的爱,不奢求她只求自己情感的通大,这又有几个爱的人能做到?她和熊飞呢?学生时不懂浪漫却时时花前月下,不懂如何爱却时时说爱,婚后他不懈于他的追求,而她成了他前进的支架,他到所求的高度了,飞到另一个柱子上了,不需要支架了,支架在只剩两只腿下也轰然倒地。而石川每时每刻都做她的支架,她在,支架就安稳,支架在,她就能在一定的高度,他们相依相存,可这份相依相存怎么能展现众人面前?

(5)

这天逸冰一直陷于思想的沉沦中,熊飞最近不停地要回女儿的抚养权,在她一再拒绝下起诉到法院,她想等有能力买了房把女儿接来过,可熊飞又杀过来,她思不懂熊飞怎么这样的绝情绝义地不顾及她一点的感受。不能不承认自己爱错了人。女儿仿佛是他的私有物,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而她只是陈旧得不能再陈旧的包裹过女儿的破棉被,根本无须考虑。

下班后她买瓶烈酒回到租屋瘫坐地上就朝嘴里灌,她不想让自己有思考的能力,几年压制的委屈酸涩终于随泪哗哗而下,这一切都被一直追随的石川看在眼里,他不放心地跟过来,门外能清楚听到她呜呜的哭泣声,心缩着控制不住地敲门。

笑迎回来了,只有她才能作为倾诉者并开导她给她出主意。逸冰趔趄着站起来给她开门,石川忙向前扶她,逸冰看清是石川时慌乱地推开他。

“甄总,下班喝酒不影响工作吧?我这是第一次……真的第一次,你找笑迎?她还没有回来。”

逸冰想把他推出去把门关上,手脚软得实在支撑不起来,她真无能,竟让领导看见她的丑态,她不能在外人面前哭,不能!酒劲加浓中逸冰大脑渐渐不清楚。石川紧紧抱着她软绵的身子,光光润润的东西爬满肢体,无形的东西让他窒息,最近梦中相依相偎的一幕膨胀起他压制的感情,多年的理性让他苦苦压抑自己,他为什么不能感性一回呢?漫漫旷野何尝不是爱的旷野?只有勇敢地追找,坚持不懈才能发现真爱的路径。他不能一味地虐待自己了,人生苦短,冲动一次的后果是苦是甜他都心甘情愿地自食自饮。

下班的笑迎看到石川的车停止了脚步,她担忧着逸冰会不会再受伤害,情感却牵拉着想给他们空间地转身返回了公司。

逸冰醒来已是上午9点,又是新的一天,一切的一切都存在着,去的会去,来的会来,事情还要迎头面对,还要融入室外的生活,看到石川坐在旁边迷迷糊糊记起了昨天的一幕,不禁满面羞红。

“我……”

石川怜惜的直视的眼神像一汪温柔的泉水让逸冰窒息,她预感到一直逃避的他正直面过来。

“你放心,有我在,一切会好起来的。我知道我的决定有显唐突,从小我的梦想就是能遇到像你这样的女孩,轰轰烈烈地爱一场,然后过千万人过的平实但却最真实的生活。我等了寻,寻了等,虽然遇到你已有很多的盘结,但我决定一一解开属于我们的阻碍。你会义无反顾地配合我,跟随我吧?”

甜的涩的酸的痛的苦的辣的等多种味道铺陈而来,晶莹的泪缓缓而下,他这是公开向她表白吗?在她最狼狈对情感最失望的时候。

“相信我的执著。你的事我听笑迎说了,你坚持要抚养权我会想办法帮你。开心点,准备好同我迎接现前一切的电闪雷鸣,之后将是我们风和日丽的新生。你知道缠绕我多年的梦吗?暮色很浓,黑夜即来,一个尖下巴,长发披肩的女孩独自一人在旷野上奔走,脖子上的纱巾舞动着我的心跳,我追呀追,她总是忽远忽近,忽有忽无,直到遇到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你走后我追随到A市,暗暗帮你运作了几单生意,你那夜遇难也是梦境的牵引,为了能日日看到你,安排你进入质检科,后来的一切都是我一手促成的。可能笑迎没告诉你,她虽然智资很好,但毕竟没有工作经验,公司不会安排一个毫无经验的人担任这么重要的工作,我只是为了你才录用的她。”

所有的事件串连起来,很多思不明的要素逸冰终于找出了原点,难道一切都是上天特定的安排?她梦中的旷野和他的梦境不吻而合,而拯救她的难道就是石川?这么多年尘世的孤独一直挥之不去,就是嫁给熊飞之后,而今被拉出沟壑拯救的感觉终于涌现了,她有理由拒绝吗?

(6)

正是深冬,已吐露的麦苗满地青葱,石川忙里偷闲带着逸冰在傍晚时分到了麦野,梦境漩游而来,逸冰抓紧石川的手。

“其实田野是有路的,我梦中怎么就找不着呢?那么急切慌乱。”

“有我引领你,不要怕,我会陪你走完这田野,找到我们爱的路找到属于我们的家。”

他们漫步在田梗小路上,影子拉长进云烟里,那里有山有水有房,有他们专属的温暖的爱家。

他们的关系日渐明朗化,也渐渐成了公司上下的躁动。石川希望园园尽快同意离婚,也多次在电话中想提起,但园园总故意一无所知地只谈工作,一味地汇报她在海外公司的进展。她是个果敢精算的女人,她是装糊涂想这样放任他相信他迟早会回头吗?

逸冰放弃了女儿的抚养权,她不想这个时候再给石川过多的负担,也不想在一切不稳的时候影响女儿身心的成长,最主要的,她想单独和石川在一起多些。

冬去春来,又是一个春去冬来,他们的感情在厮磨中越来越牢固。笑迎不再担心她了,自己也和石川的堂弟确立了关系。这天中午逸冰正在石川办公室商讨公司的问题,园园从天而降般让他们大吃一惊。

“真是有情有爱的一对儿,让我看看就眼红,我一听说就专程回来成全你们。石川,孩子跟我,国内公司给你,国外的公司归我,我们把事业分清就可以了。”

从石川见到逸冰的第一次园园就有不好的预感,他给她讲过梦境,他容颜的失态证明了一切,能够遇到心仪的女子他能轻易放弃吗?她放任他是想让他尝到真味再索然无味后自动回归,没想到他执意里面不出来了,她只能强迫他,这么多年没有她能有他石川的今天?她要让他尝尝除了爱一无所有没有爱拥有其它一切的滋味。她不动声色地把公司的资产转移出去,掏空了国内的公司,他要惩罚他迫使他回到身边。

石川万万没想到园园如此绝情,但发现时为时已晚,只恨没有对她多个心眼,这么多年的打拼他也累了倦了,从见到逸冰的那一刻就想过几天清闲的日子,自责的逸冰知道他的想法后宽慰了许多,那些身外之物聚散随缘吧,只要他们同心同德,荒郊野岭也是天堂。

笑迎和男友双双去了香港,石川把公司事务处理后把家产典卖不至于债台高筑,他毅然决然地和逸冰走向老家——梦始的地方。

优女遇劣男

包间里怀旧伤感的乐曲缓缓着,诗佩感受着彩虹灯在脸上闪烁着,点点忧郁增强,她不会感受不到刚认识的汉文在她身上闪烁不定的小眼睛,心里不免有几分嘲讽。就那小胖墩儿,长相又贼差,听说还坐过三年牢,还想怎么着?多少优男我都看不上,至今甘愿孤独,你更是奢想。汉文看看透她心思般站起坐在她身边。

“诗佩,心里正琢磨我吧?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我就不打自招了,本人小师专毕业,前妻是同校,被我三寸不烂之舌骗到手,吹嘘家境如何好,父亲是校长不假,但只是农村的一个小学的副校长。她随我呆在乡村中学是满肚子郁闷和抱怨,被欺骗的感觉日日朝我发泄,我想尽办法把她调进教育学院,本想清静我们之间的关系,却适得其反,眼界扩大的她更看不起我了,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和男子汉的尊严,我疏通领导停职留薪做生意,没有经验血本无归,我不能在她面前更抬不起头,出下策铤而走险,东窗事发成了经济犯,坐牢上出来后工作丢了,前妻离了,孩子不要我了,我不能总一蹶不振,从头再折腾。”

汉文笑嘻嘻地简说着自己的经历,仿佛自己没有丝毫沧桑的悲凉,只有过往映射今天成熟的幽默。

“不是显摆你今天的成就吧?”

“正有此意,我看某老女有鄙视我的心理。”

“你……”

诗佩从来没有被羞辱过。36岁的她一直为无嫁且情感空白悻悻着,遗憾着,这一针刺进她心脏,她愤然走出包间。

初春的气息透着凉味从关着的门窗渗进来,这让诗佩膨胀的头脑清冷下来,长叹口气后气也消了许多,这么多年了,介绍的对象成群结队,怎么都入不了眼。不是没有过程就是马拉松地中途而废,挑骨拣刺吗?刀子经济独立,不能带给更好生活的不情投意合,带来更好生活的不投缘。一直吊悬至今的她也习惯了独自一人清静的生活,除了少份快乐。

“为我的刻薄道歉。”汉文不知何时走出来站在她身边。

“事实如此。或许我太自私了,不想为一个人改变现有的一切。”

“还是没有遇到强磁力,我的电磁挺强的,不信我们可以试试。”

“好呀!”强对情绪突然让诗佩玩世不恭地说。话出口顿然脸红心跳。

“我开玩笑呢。”诗佩慌乱地解释。

“我真是荣幸之极,走吧,这儿太凉了。”他把她的胳膊强跨他胳膊上,得意洋洋地把她领回包间。

“大伙请注意,我宣布一个惊人的消息,她——诗佩小姐已是我的女朋友,我义不容辞地接受了,大伙儿监督我的专情。”

“原来诗佩这些年都在等这家伙,好福气!”

“鲜花插牛粪!”

“鲜花不鲜了,牛粪长久发酵也变质成牛郎般的肥料了。”汉文调侃地说。

“他开玩笑,我们清白得很。“诗佩为澄清事实,费力把手臂拉出来,坐到好朋友身边说。

“你怎么和这么个劣迹斑斑的人混在一起,可惜了这么多年的宁缺勿滥,全让他糟蹋了。”

诗佩还没来得及解释,已有人起哄道”让这对刚公开的恋人喝交杯酒如何?“

“小菜一碟。”汉文兴致很高,配合着说。

此情此景,诗佩感到不给他难堪就要被牵着鼻子走,大声说:“

我忘了告诉大家,我男友正在楼下等我,改日再聚。“

“生气了,我哄哄去。“汉文尴尬地自解着跟出来。

诗佩感到从来没有被人如此地栓牵过完,她恨不得煽他两耳光。

“对不起,我向你道歉。“

“明知故做,前妻是不是就这样被你死缠烂打到手的。“

“知我者真是诗佩也。”

“油腔滑调!”

“油腔寡舌?”

他的语气和声调把诗佩逗得“扑哧”笑了,从来没有人让她如此大喜大愤过,软虫般的东西爬满周身,软软的,痒痒的。想和他呆在一起的欲望如一条细流缠绵着。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汉文收起玩世不恭样认真地说。

“算是对你的惩罚,相信你不会图谋不轨。”

“就你,看了食欲全无,怪不得无人接近。也只有我这样的老男人愿做护花者,我还怕你乘虚而入呢?”他又露出老面目。

被他戏弄后又如此地贬贱,诗佩的怒意又腾地上升。

“误会!误会!我只是开玩笑,谁不知道诗佩小姐集天地精华之美,无人匹配,也因此无人轻易追求,只有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土包。”

真会取悦于人!诗佩不知是喜是愤,径直下楼而去。

(2)

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手机号,汉文每天都“骚扰”不停,还不失时机地制造些偶遇,给些惊喜,佩长佩短地叫得诗佩的心飘飘游游的,也许她生活中就需要这样的硬闯者,让她抗拒不住,束手就擒。她渐渐露出恋爱女人的姿容和体态,像百花凋谢中的最后一朵,露出初春的娇艳。

汉文突然没有了音信,诗佩如坐针毡,虽然潜意识认为可能是他的小伎俩,但万一不是呢?他不会有意外吧?她终于按捺不住地去找他,自傲之中竟一直不屑知道他的住址,鼓足勇气问朋友,才知他去了另一城市处理事务,原来他的生活如此广阔,广阔生活里的男人从来不缺乏女人,她又几何?骨子里的自卑又窜了出来,为他专门而娇艳的花倏地暗淡下去。

这天诗佩下班后正无聊地摆弄手机,不知觉地又摁动他的号码,仍是关机,心沉暗夜中不知归处,正要去逛超市排遣,汉文赫然出现面前审视地正看着她,喜怒等百般感受涌上来。

“玩猫腻地折腾我呢?”

“真有事务处理,这个手机号停机没交话费,想着小姐也不会在乎,我是想忘掉你,可又情不自禁地来了。”说着夺过诗佩手中的手机。

“你不是一直挺自信吗?”

“为了掩饰自卑,不过看在你给我打无数次手机的份上,我的自信又来了,想我吧?”

诗佩不知觉地飞旋进幸福的洪流里。劣男就是劣男,两人正式交往后劣根性不加掩饰地显露,狱友是同生死,共患难的兄弟,交往也就罢了,还经常和不三不四的无业游民称兄道弟,不醉不归。两人为此起过不少的冲突,他仍旧我行我素。导致她迟迟推延婚礼。这天夜半汉文突然打电话让她到酒店接他。她忍着火气到酒店送他回去。

已是深夜零点,路上的行人几无,幽辉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窄而长。

“佩,让你失望了,可我们患难与共过,我不能远离他们。”

“为了我们的将来你能不能少喝酒,少和这些人来往。”

“我也是从他们那里滚出来的,他们不过一时失误或迷途,本质并不坏,讲义气豪爽。你不要对他们有成见。至于酒,我最近不一直在少喝吗?慢慢的戒吗?”

这时诗佩赫然发现前面有两个人趔趔趄趄地走来,真是只有酒归人。

“深夜还有美妞,肯定不是好女人,咱们也玩玩。”说着两人已靠过来,诗佩惊吓出一身冷汗,汉文这时的酒意大减,他一脚把来人踢倒,与此同时另一只拳头已打向另一人,然后拉着诗佩急跑,两人凶神恶煞地爬起来追上来和汉文扭打在一起,诗佩这才想起拨打电话,两人看情势不妙仓皇而逃,所幸汉文一点轻伤,但他保护他的心让诗佩下定了嫁给他,哪怕他一无是处,这才感到自己也是缺点重重,爱是护养的过程,婚姻或许更是护养的过程。

半年后,一对老女老男走进了红地毯,相信迟来的结合会更加甘醇,持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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