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叙事作文,半天发生的事情
(一)公车上发生的事情
上午请了半天假,去市里办点事。早早起床坐上629路公交车,发现诺大一个车厢只散坐着几名乘客,便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售票员过来收钱,我掏出一张一百元的递给她,说:到新安影剧院。
售票员问:没有散钱吗?
我微微摇头。其实我身上还有几块零钱,只是想把大钱找开备用。
她只好接过去,说:那你等等罢,等收到钱够了再找给你。
我微微点头。反正我那个站够远的,我可以耐心等待。
但不一会儿,我突然想到万一下车时大家都忘记了就不好了,便走过去故意问她:要多少散钱呢?
她说:五块!
我说:五块我有!便把口袋里的那些零钱掏出给她,她也就还给我那张一百的。
其实我现在也不急于用零钱,只是有的时候遇上那种无人售票的公共汽车,而身上又没零钱时,感觉很不爽。
办完事后,在先前下车的地方上了返回的629路,看见诺大一个车厢内仍然稀疏地坐着几名乘客,于是同样选了一个靠窗的位子坐下了。售票员过来时,我又拿出那一张还没用的百元大钞,突然发现我上的这辆车就是我来时那辆!可真有点意思,这条线路的车还算比较多,每五分钟一趟,而我来回都坐到同一辆车实属巧合——我办完事回来,它应该也到达终点然后返回了,然后就碰到了一起!
可能是售票员还没认识到这种巧合,习惯性地问:没有散钱吗?——看来今天的乘客不多,她还没有收到足够的车费。
我使劲摇摇头,说:没有!——这回我身上可真没有零钱了!
这时,她可能也认出我来了!拿着钱对我幌幌,示意等有了零钱再找给我。
我点点头。既然事已办妥,回去时不用急着下车,也就不怕忘记了。
后来,上来一个男的,同样没有零钱,拿出一百元的买票,售票员苦笑着说:这里还有个“一百”正等着找零呢!于是,司机停下车来让那人下车换乘下一趟。
车行出差不多有一半路程了,上上下下了十多个人,却始终没足够的零钱找,但我也不着急,只要下车时记得就ok!幸好这时,对面驶来了另一辆629路车,想必他们之间都很熟,这边的售票员才向那边的售票员找了100块零钱……
车上就经历了这些事。
(二)天桥下发生的事情
深圳:一个现代化都市,一个新型的移民城市,一个工业商业同样发达的城市,一个鱼龙混杂说好不好说坏不坏的城市……
深圳的关外:工业园开发区遍地,公司工厂林立,厂房横七竖八;每个地方都有道路在修建扩建,尘土四处飞扬,交通拥挤阻塞;街上时有抢劫偷盗拐骗事件发生。一个人走在外面须时时警惕,钱财贵物万不可拿出手招摇于市——也许人群中就已经有双可怕的眼睛盯住你了……
我住在关外,每次上街都不敢大意,好好照看着随身携带的贵重物品,对任何陌生人的接触都小心提防着,真乃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其实这里的人都一样,他们甚至更加警惕小心,各自将“心门”紧闭,不容他人闯进——可能是他们遇到的或经历的坏事更多吧!
这些都是题外话,言归正传。
下车后,看看时间还早,便去超市购物一番,后来就在天桥下等车回公司。天桥还没完全修好,下面脏乱不堪,车辆阻塞,喇叭声震耳欲聋,满天弥漫着灰尘。这时,我看见桥底下一个浑身是土肮脏不堪的中年男人坐在地上吃花生,他坐的地方离人们的“过道”有一段距离,刚开始我还以为是那种街上常见的乞丐,也就见怪不怪,没多在意。后来仔细一看,发现那人长得很斯文,戴一副眼镜,衣衫虽然很多土但不破烂,不像是街上那种乞丐。他身边放着两个包裹,像是行李,同样裹满了泥土;自己则只顾不停的吃花生,时而抬头望望前面那些来来往往从天桥底下经过的人们,似乎想要向人们乞讨却又没有勇气,大概有些自知之明,要不然也不会离人们经过的地方那么远。于是,我猜想这人是不是来这里找工作或者找人时被骗或被抢了,以致身无分文,露宿桥底(可以从他那浑身是土蓬头垢面可以看出来),仅靠随身带着的一些食物维持生命?想到这里,一种强烈的怜悯之情油然而生,憋得我难受。但我又强忍着自己不要去管这些闲事,说不定那家伙还是一个骗子呢。心里由此做着一番情感与理智的斗争——既然有学识(从他那戴着的眼睛可看出)为什么不早点想办法走出困境比如找警察帮忙而宁愿坐在这里等死?既然不愿求人为什么不就近找个活干这样至少可以挣些车费回家?但又转念一想,这有可能是他可能觉得自己是个文化人(从他戴眼镜上可以看出)死要面子而不愿去求助于人吧(我又何尝不是,视尊严高过一切)!或者是因为那些老板或高明的招聘人员看他一副肮脏的乞丐形象而唾弃他不愿收留他——就连我这个仪表堂堂胸怀坦荡德才兼备的人都常遭到那伙人的冷眼、嘲弄与奚落,因此,也就常常无奈地叹道:这个世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谁知道,造物主把人弄出来时就不会让他好过,忍忍吧,到时候会有用的!——我也只有这样安慰着自己。如今,目睹这一切,才觉察到其实这个世上比我可怜、比我凄惨的人还很多很多,上帝对他们更加的不公,他们却默默忍受着,照样在这个世界生存呼吸着,那么我又何必常在这里怨天尤人呢?
想到这些,我的同情心更加强烈了,真想前去了解下情况,尽点绵薄之力。可是,我那该死的双脚像被胶水粘着了一样立在原处动弹不得,惟有将眼光时不时地扫射过去,观察下他的举动:他仍然坐在满是灰土的地上——他坐的地方与人们路过的地方有一段距离——不停的吃着花生,时而抬起头来望望前面那些来来往往从天桥底下经过的人们,眼神里充满着失望与无奈。
这时,一个小伙子从桥底经过时看见了他,便走过去掏出一两块钱扔给了他。他似乎有点吃惊,眼神似乎有些慌乱——可能他还没把自己当成乞丐,最多就是个“准乞丐”——但还是捡起了小伙子的钱,没有出声,只是点点头致谢。小伙子没有问任何话就走了,也许他是把他当作一个真正的乞讨者吧!
看到这一幕,我再也忍不住了,终于挪开双脚,移了过去(我离他的距离不是很远),从兜里掏出买东西剩下的二十多元钱,本来是想给他那几块零的,但手指不听使唤,抽出了一张十块的递给他。他似乎很吃惊,眼神似乎更加慌乱——因为很少有路人对路旁司空见惯的乞丐这么慷慨,一般的就一毛、两毛、五毛、一块,最多就是两块——但他还是坦然的收下了我的钱,塞进上衣口袋,仍然没有出声,仍然是点头致谢。我也没问他任何话,就走开了,不好意思触动人家的创伤,也不好意思故意在众人面前展示我的“慷慨大方”——即便问了,即便他是我所想的那样,我也无能为力了!因为我也是一个落魄不已、等待施舍的人啊!
我同情他,也同情过许多我认为值得同情的人。可是,老天爷为什么不曾同情过我……
希望那男人不是一个演技派的“高手”。如果真是的话,他也不犯法,只怪我这种人自以为是、自作多情、心肠太软!
(三)后来……
后来,终于在天桥底下等到了从拥挤的车道中缓慢开过来的汽车,回到了公司。下午继续上班,继续呼吸空气、吃饭、睡觉……
不管怎样,这是一个有趣的半天。
——2007年10月30日,深圳
编辑您好:因我换新笔名,所以将以前发表过的文章重发一次(稍作修改)。该文原地址是:http://article.hongxiu.com/a/2007-11-1/2401805.shtmlb级,原笔名(潇湘公子@才子毋用)不再使用!谢谢!(作者自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