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镇——江南的封面
乌镇,西塘,周庄,枫桥古镇等地素来是文化人及热爱古中国的人们魂牵梦萦的所在,大概可称江南小镇。江南——中国古典文化的栖息园地与精神家园,以其幽雅清秀的面庞为人们所向往,而恕我鲁直,在我看来,乌镇该算得上是江南这一部文化巨著的封面,尽显水乡的魅惑。
水乡晨憩
清早,意识还半开半朦,雇一艇乌蓬,近岸的茶楼传出乌镇女子如牛皮糖般软糯的声音,听着古老的乌镇河流低喃的呓语,恍然若梦。俄顷,船娘的吴音飘近,“客人,茶开咧"!我端过茶,抬头,早炊的烟,清晨的雾交融织成乌镇的清梦,伴着袅袅的茶香,渐升的朝阳,一秒一秒的清醒;俯身,橹声咿呀而过,涟漪圈圈叠宕,天光熹微。水乡晨景实在是清明疏朗了。
下了乌蓬,只饶几十步,便有拱桥;复行数十步,又现一桥。可谓桥联闾巷,水遍阛阓。江南水乡的特征已现一二。而斑驳印有青苔的墙壁依旧,璜绿流经岁月的河水依旧,古迈颇有口碑的老店依旧,虽现代元素与文化如洪水猛兽般倾碾而过,人声盖过水声,但静下心来,理平思绪,游走在古酱色的青石板路上,亦可同浸透潮湿泥土气息的乌镇一同梦回曾经温婉的年代。如此,不管世事喧嚣,无论世道变更,怀旧访古的兴致与感慨皆可油然而生。
江南百床馆
在回环迂折的行走中,抬头竟现江南百床馆的匾额,更觉有庄严奢华之势。此馆是中国第一家家专门收藏,展出江南古床的博物馆,又称赵家厅。正厅有一张明代的马蹄足大笔管式架子床,制作风格明快娟秀,不事雕琢。二厅又有拔步千工床,床有三叠,一千余匠人参制得名。再往前去,不过三五张床,何冠以“百床馆”之名?不免愤愤,然而转念一想,数百年前,人们制出如此精致的床笫,就可以揣测那是人们对于生活幸福,内心平和的追求与憧憬。“百床馆”何须百床?
江南民俗馆
一出百床馆便是民俗馆。民俗馆一蜡像,图画,泥模等生动的在现了茅盾笔下的旧时江南。泥塑占满了大半个展厅:春节拜年,元宵走桥,清明香市,立夏称人,婚姻嫁娶等风俗仿佛带我回到那样淳朴的时代。不禁回顾憧憬其那样一个单纯快乐的年代。
宏源泰染坊
相传为葛姓农民为妻所创的蓝印花布,看成乌镇的手工精品。参观蓝印花布制作,需经纹样设计,花稿刻制,染花版,拷花,染色,晒干等工序。上着一色圆襟扣领撒袖蓝印花布上衣,下系一径素纹褶边镶蓝黑丝绉纱半裙的未乌镇姑娘们,再漫天满院晾起的蓝印花布之间忙碌穿梭,闭上眼,梦留江南,我已是江南......
茅盾故居及纪念馆
自从刘若英拍了《倾城之恋》留下“乌镇,来过就未曾离开”的话语后,人们便首先将乌镇与刘若英联系在一起。刚入乌镇时,巨幅的宣传照更印证了这一点。并且,新红楼梦的拍摄也让游客深觉乌镇也可如金陵古都般庄严肃穆,或如宋城,横店般娱乐大众。可如果乌镇做到了,就不再是乌镇了。当你想真真正正的了解乌镇,走进她的内心时,你会发现,其实不然。现代文明自有其便利高效的利世一面,而现代文明对于江南水乡来讲,产物总是让人耳目一新,认为乌镇可如变脸小生饰演各色角色并乐此不疲。纵其如此,骨子里的乌镇是浸透在江南人民的血脉中的。在这样一个钟灵毓秀的所在孕育了一位文化巨匠。他深爱这里亦深恶这里。有人说,作家应与故土产生神奇的联系,当他创作时变汲取这片土地的养分。暂且抛开诸方评论不提,我是赞成这样的话的。放大了讲,我想:茅盾是乌镇的,乌镇是茅盾的。因而到了乌镇,茅盾故居及纪念馆是非去不可的。迈进居所,已是修葺一新了。茅盾一家二十二口人,所以饭厅有三个桌子,竟像大观园的气势,除此以外,皆尚简朴。院内有茅盾手植的天竺,棕榈,恍若隔世。今已亭亭如盖矣。立志书院对面便是文昌阁,颇有古风。当看到茅盾遗容塑像与遗书时,不禁喟叹,一代文坛宗师竟如此有人情味,全是水乡灌注的一腔柔情。 兴起而欣然往,兴尽则快然归,岂不乐乎?虽未摄得水乡全身入眼,但已快慰。橹声点点,几岁金色的梦境,带我驶向人间;水烟依冉,依念游子的足衫,使我不忍回眸。醉吧,醉呵,我愿醉成这沿岸青石板中的一块,任溪水打湿,任游子的泪打湿,任江南多情的烟雨打湿,柔和潮湿,在千人万人得驻留中,融入乌镇的空气。
出乌镇大门,已是“月上柳梢头”的掌灯时分了。夜景如何璀璨,我也无心欣赏了。只有两个愿望 :其一,愿现代文明只粉饰而不侵蚀乌镇的风骨;其二,愿诸君 在乌镇风骨被侵蚀毁灭之前,感受倾听乌镇那如不尽溪水般潺潺的细雨与历经沧桑仍遗风尚存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