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眼观河山十九
中巴车停在了位于普照街的渤海大厦前,这里应该是“渤海”系列轮船的落脚点。庄军下得车来,左顾右看搜寻不到火车站高大门楼招牌,连东南西北也分辨不清楚,迷迷糊糊的,他后来才知晓,不怨他方向感低下,而是大连市区压根就没有正南正北正东正西的马路,谁来了都会“掉向”。鲁涛道:“普照街是条小巷子,周围高楼大厦遮挡住视线,火车站在西北方向,往前一百米就到。”小羽同应珺下车便招呼出租车,但出租车司机们听她俩说出目的地后,均摇头拒绝。鲁涛叫过她俩道:“他们是去大连市下面各区县的,跑长途的。”他领着三人拖着行李,徒步约一里地,转上长江路,终于打上了市内出租车。
为答谢旅途鼎力相助,一天中午,应珺选择五一路上一家中档海鲜酒店宴请鲁涛、小羽和庄军。酒店整洁敞亮、环境优雅,四人在大厅一个方桌前坐定,鲁涛客气地请庄军首先点菜,庄军哪敢占先?自己起初是不愿意帮助应珺的,内心已经有愧了。应珺呵呵笑道:“别推让了!我来点,想想看,来大连必须品尝海鲜,特色嘛,你们内陆人懂吗?”说着起身走向酒店门口的一溜玻璃水缸,那里面全是活蹦乱跳的海货。说是当地特色海产品,但时下物流快捷,家住内地的庄军也见过吃过许多,他并不以为然。点完菜回来的应珺似乎看出了庄军心思,凝重地提醒:“不一样的,品种多味道鲜,尝尝吧。”庄军记起那年在海岛时,朋友老苟曾经说过,内陆海产品多为养殖场圈养的,而沿海海货则纯粹野生,味道大大不同。果如应珺所言,端上桌的海鲜,庄军有的吃过不知名有的真没见过,鲁涛大多品尝过也叫不出名字,小羽只笑不说话。应珺给他们逐一介绍,什么黄鱼、黑鱼、多宝鱼、鲅鱼、鲍鱼、老板鱼,还有紫胆鱼、黄胆鱼、金枪鱼;什么海螺、海红、海萨子、海虾、海蛰、海肠子,还有螃蟹、扇贝、虾爬子、毛柑、牡蛎、海蚬子,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桌。庄军自嘲道:“其实,我们那里人喜好冬天吃海货,有一道名菜名叫酥锅,里面必须添加,天天吃,都吃腻了。”应珺、小羽吃惊地道:“不可能吧?”鲁涛点点头:“是真的。”“啊?”小羽问道:“什么海产品?”庄军与鲁涛一起哈哈大笑:“海带呗!”
鲁涛非常热情,他剥好一个虾爬子,递给庄军,庄军急忙接过道谢:“我自己来。”可这吃海洋绝非庄军长项,当他剥第二个虾爬子时,手指肚被锋利的虾爬子外刺抓破,他慌忙抓过餐巾纸按住,不好意思地望望三人。应珺呵呵笑道:“正常事,吃海鲜刺破手指、嘴唇和舌头在所难免,都是这样,没关系的。”真是的,庄军在咬螃蟹大腿时,又被扎破了嘴唇舌头,却没吃到多少螃蟹肉,废弃掉将近一半,他无奈的摇摇头。应珺道:“吃海鲜吃的是味道,得慢慢来,着急不得。先撬开螃蟹腹部壳子,淌出来的浑浊液体是仔,好东西,千万别扔掉;再掀开鱼鳍,不能吃,里面的全是鲜美肉质。四肢需要用牙齿咬开,可以用牙签挑拨,里面也是鲜肉。”她边说边示范,嘴啃筷子撬、手掰牙签挑,敲骨吸髓、榨汁擢液,吃的地地道道,无丁点浪费。庄军羡慕不已,他见应珺又抓过一只虾爬子,掐头去尾,从两侧掰开背壳,撕下肚皮,数秒钟便剥好一个,沾上作料,嚼得津津有味;又捡起一个海螺,用牙签慢慢捅轻轻拨,那肉质便象活体般悄悄爬了出来。“来,喝酒,”鲁涛高举酒杯道,应珺积极应和,二人啪地各自干掉一杯,看得出两位皆是善饮好酒之好爽人士,令庄军二人啧啧称赞,庄军不喜饮酒,粘唇即止,小羽一个姑娘家也是浅尝辄止,但气氛并未受到影响,依然相当热烈。
酒足饭饱后,鲁涛热情地邀请大家去歌厅长歌一曲,于是,四人乘出租车来到了大同街上的一家歌厅。歌厅吧台服务员称没有小房间只剩大中号包间,鲁涛大手一挥:“可以,中型包间一套,饮料和啤酒一扎,水果栏一框。”他的好客仗义大气尽显言表,而他的喉咙照样粗犷,吞吐出的浑厚雄壮歌声,充满二十平米的房间,久久回响久久回荡。鲁涛唱一曲便要邀三人共饮一杯,其他人唱一曲也要恭贺一杯,不论啤酒饮料,甚是畅快。小羽喜欢当下流行歌曲,或情意绵绵失恋痛苦貌,或调皮轻快无忧无虑状;应珺喜欢经典老歌,歌词里政治味道浓烈、振奋人心强劲,而鲁涛古今歌曲皆可,任谁起调他都能伴唱,竟是老少皆宜,三人在他感染下,欢歌笑语,非常愉悦。
四人走出歌厅,向北步行不到五十米,眼前霍然一亮:一个巨大的广场。庄军目测广场面积应有六百亩,相当于两个足球场大小。鲁涛酒意浓话语频,象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奥林匹克广场,南半部分是人民体育场,里面有一个足球场、十二个网球场和四个门球场。”他啧啧称赞:“设施齐全先进,当属国内一流。我经常去打网球,条件非常好。”他又道:“北半部分是休闲场地,你们看,中央矗立着一个奥运五环标志,它高约十米宽约八米。其实,整个广场平面图也是由五个圆圈组成,广场东西两侧各设有一个由七百个喷头组成的音乐喷泉,形似两只高擎的巨手,将象征世界五大洲的五个圆圈托起,非常形象逼真。”“好大的气魄啊,”应珺插言道:“肯定有什么政治意义吧?”“可能,”鲁涛乘酒性侃道:“某位官二代任一把手时的杰作,说是大连建市百年献礼工程,工程奠基时,专门邀请原国际奥委会主席萨马兰奇先生挖的第一掀土。”应珺道:“面子工程,不是劳民伤财嘛,捞政绩呗!”小羽认真地道:“大连人都称赞他,他在大连建立好多东西呢!”一副敬仰的神态。庄军道:“莫谈国事,咱们还是欣赏眼前美景吧。”鲁涛环视一圈,又道:“整个广场安装了六十九台从日本进口的高级音箱和八台英国产特大功率音箱,音响效果超一流。还配有高杆灯、七彩灯、弓箭灯、庭院灯、草坪灯,可以想象的出,夜幕降临时,这里必是灯火通明五颜六色,加之喷泉伴随美妙音乐跌宕起伏,就如置身于仙境一般,呵呵。”庄军望望西沉的夕阳,问道:“今晚有吗?”鲁涛道:“重大节日才有,一般不放。”应珺应该到过很多地方,见多识广,不屑一顾道:“好多城市都有,没什么稀奇的。”奥运五环对面有一人物雕像,形状为运动员起跑的样子,四人走近观瞧,见基石底座上写着:中国奥运第一人刘长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