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你安好
我想写一写我的故事。我始终不清楚那是关于爱情、友情还是亲情,但它却让我成为现在的自己,从容沉静、隐忍独立。即便如此,我也终究不会感谢那样的经历。永不,绝不。
该从哪里开始记录呢?是从一出生就纠缠在一起的命运,还是从你在我生命缺席的这三年写起?那些本以为已经被遗忘的细枝末节,时隔多年,仍旧没有提及甚至回忆的勇气……总有些快乐宁愿压抑到腐烂,也不愿让它们放肆繁盛,占据整个心脏 。
被艳阳灼烧的翠绿无力地悬挂在窗外,耳边充斥着修缮教学楼的轰鸣声。钝重的敲打声,作用在耳膜,也传递到心脏。2011年的盛夏,我在破败的教学楼里,为即将到来的高三做着赛前热身。而此刻的你,却在距离我千里之外的热带城市忍受着冰冻。
我无数次想象过你离去的可能,却始终不能接受你以这样的方式告别。
后来我遇见的你的朋友,告诉他我是你姐姐。他的眼神告诉我,你从未向人提起过我。原来我们那么默契的选择了同样的方式遗忘彼此。
我是你姐姐吗?连我自己也开始怀疑这样的定义了。我只不过是比你早4天出生而已。那我们的关系呢,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是青梅竹马还是最终形同陌路的故人?
也许当你选择辍学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背道而驰了。时光在我们的身体里拔节出来,你已不是当年留着刺猬头的小男孩了,你身边的女孩也越来越多。而所有这些折射在我身上,都变成了刻骨的自卑。即使在你离开多年后,我仍旧无法走出年少时的阴影。你带给我的,除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和自卑怯懦的少年,还有自我封闭的这颗心。我可以不悲不喜,不哭不闹。但我想你知道,我并没有丧失爱的能力,我只是缺乏爱的勇气。
2013年接近尾声的时候,我遇见你父母,本来不打算相认的,因为怕想起你。但他们比你我都坚强,虽然经历了丧子之痛,但他们孕育了新的生命。我不知道我应该以怎样地表情,怎样的情绪应对这一切。
有些人,已经在乎到深入骨髓,无论怎样挣扎也忘不了。不该忘,也不能忘。我只是还不能接受你溺水的死亡方式,明明你熟习水性的,怎么会丧生在异乡的泳池内。我知道再怎么追究也无济于事,但却不能不执念……
这些年,我做不到很好,但也还好。我仍旧自我封闭,一种姿势,一种状态就是永恒。在潜意识里,我始终害怕失去,我想这颗心再也经受不起任何的变动。任何一点起伏,于我,都是致命的打击。所以我把自己裹得越来越紧,我相信,外壳有多硬,心就有多软。
2014年除夕之夜,我读了一本书,叫做《白夜行》。那么绝望又奢侈的念想,我只想和你牵手走在阳光下。原来,我也一直那么渴望阳光,只是它被埋藏在心脏最深处,隐秘得连我自己都不曾发现。
故事就到这里,我已经拼凑不出完整的情节。只愿你一切安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