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菊傲雪
一场不期而遇的雪悄然而至,整个阿尔及利亚东部高原顿时沉浸在茫茫的雪海中,使得我们生活区院子里的小小菜园里的几株非洲菊顿时显娇艳与华贵。
昔日里本是杏黄色非洲菊,在皑皑白雪的映衬下像害羞淑女的那张张胀红的脸蛋,又像一团团正在燃烧的火焰,吸引着院子里所有人的视线。厚厚的白雪下,它们依然像“太阳花”---向日葵那样,朝开夕合,中午绽放的尤为灿烂。一朵凋谢,另一朵又默默地绽放着,即使凋谢了留给人们的也是没得说得享受!这些让人爱又让人怜的非洲菊们就这样日复一日从不间断地绽放着它们的美丽,使人们久久驻足,流连忘返。
起初,生活区院子里非洲菊只有一株,花儿的颜色呈杏黄色,也许气温高的缘故,显得有些干枯,所以大家并不是很喜欢它。但又觉得在这北非荒漠的高原能有一株当地的野花儿已经是很奢侈的了,所以在侍弄菜园时才将它保留下来。
虽然是进入雨季(也就是冬季),气温比旱季低的许多。但是在正当中午时,温度也会达到十几度,本已准备冬眠的蜜蜂竟寻香倾巢而出,在花朵间兴奋得大口大口地吮吸着花粉,一时间这株非洲菊竟成为我们这些老外生活区里的一道靓丽的风景……
随着时间的推移院子里的非洲菊不断的增多,无论是郊外的路边还是淤积沙尘的垃圾堆儿上,就连水泥地面的缝隙间、门口边砖缝里,可以说凡是适合它生长的地方都能看到非洲菊随风摇曳的婀娜身影,大有“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
此时乌云已经散去,湛蓝的天空中不时地飘过像哈达一样白云。小小菜园里的白雪依旧保持原有的形状,高低错落的白雪之间偶尔透露出非洲菊墨绿色的叶子,像藏猫猫的孩子一样,诡秘的闪躲着。晶莹剔透的雪花摊铺在火红色的非洲菊的花瓣上,白里透着红,加上洁白中隐约带有墨绿色叶子的陪衬显得分外妖娆。这使我想起了宋代的一位诗人面对深秋瑟瑟的寒风,园圃中本是耐寒的菊花儿也经不住秋霜的折磨与摧残而显得憔悴不堪而伤怀之时,一夜的北风送来了漫天的飞雪向腊梅发出邀请,梅花儿应邀而开,使得园圃又一次充满生机,喜悦之余著有《初雪赏梅》的诗句:
方怅秋尽草木衰,圃菊憔翠霜色白。
孰料一夜朔风紧,漫天飞雪邀梅开。
这诗的作者赞美的是,腊梅耐寒和不屈不挠的高尚品质,但是它只在寒冷的冬季开放,而非洲菊自每年的十月中旬至来年的五月末都会绽放美丽诱人的花朵,花期长达半年之久。试想如果诗人面对这些傲立于白雪中的非洲菊又会如何赞美?
眼前的白雪和娇美的非洲菊情不自禁地让人进入另一种无法表达境界,面对这些寒菊(非洲菊)傲雪,犹如看到腊梅在刺骨的寒风中绽放,在冰雪的映衬下傲视枯竭的群芳。那真是:
玉龙飞舞杨花落,原驰蜡象银装裹,
雪压茕芳一点唇,娇艳缀点素绫罗。
百花芳草皆已枯,孤独傲雪真洒脱,
玉蝶相伴艳如火,迎风披雪更婆娑。
此情此景,人们便纷纷拿起相机、手机进行拍照,因为在国内可以看到梅花缀雪的场景,但很少见到这菊花缀雪的美景。把照片在第一时间内发给远在天涯的家人和朋友,让他们和自己一起分享这份喜悦与快乐……给寒菊(非洲菊)拍照的最佳照时间要数夕阳西下之时,深褐色背景,火红色的花瓣,晚归夫人鸟儿在花丛旁的树枝间跳跃,“唧唧、唧唧”地欢唱着,使人心旷神怡,更有:
三九严寒落晚霞,天边彩绸尽飘洒。
夜幕初降鸟归林,一抹霞光饰菊花。
我觉得在国外工作的人们越来越喜爱非洲菊,不仅是因为它的美丽更是为它一身的傲骨而感叹。但又觉得这愈寒愈媚、铁骨灵气、飘然风仪的精神也是阿拉伯人奋发图强品格的一种表现!细心的人们很想把非洲菊的种子带回国内,每天下班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那些开放的非洲菊跟前看一眼,看看又开放了几朵,花儿的种子成熟了没有?
更有的人迫不及待地把即将成熟的种子采下,小心翼翼的用纸片包好……是呀,如果将这种非洲菊的种子带回国内,九月中旬播种,下旬就会开花儿,那时国内正是万木落叶,百花凋谢的季节,然而唯独非洲菊藐视大自然的凌淫,在悄然开放,并越寒越烈,那将会是怎样的一种情景与感受呢?留给人无限的遐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