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再见
回首再见
一
安雅走过一条街,盯着马路对面的咖啡厅看,一直看到天色都暗了下来也不肯离开。她此时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咒骂对面咖啡厅里坐在明亮的落地窗边的男人,他的对面,还坐着一个风情万种的女人。两人情深意切地相顾说笑,自是不知不远处有一双哀怨的眼睛正恶狠狠地注视着他们。
对面的男人叫郑铭松,五个小时以前,他也是这样的姿态、神情与动作,唯一不同的是,对面的女人是安雅。
安雅现在可以想象的到,郑铭松此时是怎样声情并茂地将刚说过的话再一次地重复给另外一个女人听,并且说的煞有介事,催人泪下。
“他妈的!”
安雅终于将心中的怨恨凝聚成一句经典的国骂并以语言的形式释放出来。刚骂完,她就看见对面两人齐齐站起身来,很有默契地挽着手臂从咖啡厅的旋转玻璃门走出来。
安雅连忙背过身去,低着头拦了一辆的士匆匆忙忙地逃走了。在车里她还不停地骂自己:胆小鬼,有什么吗,难道就这么害怕他们见到自己?好像是自己对不起他们一样。
安雅灰溜溜地回到自己的公寓,一扑到床上,蓄积已久的泪水立刻喷薄而出。
终究是被感情给玩了,安雅边哭边想。
当她向秦梓桐声泪俱下地诉说郑铭松的卑劣行径时,她原以为自己的密闺好友可以义愤填膺地帮自己痛斥这个花花公子、感情骗子,谁知梓桐竟然轻描淡写地说:“就这破事啊?至于的你吗?”
安雅吃惊地抬眼望着一脸平静的梓桐,开口说:“难道,你认为这不严重吗?”
梓桐拍拍安雅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爱情就是一场游戏,姑娘,愿赌就要服输!”
安雅脸上的泪水还未擦净,就怒气冲冲地夺门而出。什么狗屁理论?难道,郑铭松就可以这样不负责任地为所欲为吗?
二
安雅回到家,拉开冰箱门,发现里面熟悉的芒果汁竟然一瓶也没有了。“过分,真是事事不顺啊!”安雅一边抱怨一边重新穿好鞋准备去超市。
她刚要出门时,手机竟然响了起来,于是她把手袋放在地上,边走出门去边接通了电话。她有些烦躁地说:“谁啊?”电话那头是一个稚嫩的声音:“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安雅说:“小朋友你打错了。”谁知那面还是不依不饶:“妈妈,你别生爸爸气了,你快点回家吧。”安雅忍着心中的烦闷说:“你真的打错了。”这下那面开始哭了:“妈妈,你不要我了吗?”安雅快晕了,拍打着自己的额头说:“Oh,my GOd!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谁知就在此时,被手松开的门“乒”地一声关上了。
安雅彻底绝望了,钱包和钥匙都在手袋里,她现在除了一个快要没电的手机就什么也没有了。安雅无力地靠门坐下,心想,虽然上次的测试说这几天会比较倒霉,但自己也不至于这么背运吧。安雅想要不要找个人来开锁呢?但是房子是上个月刚装修过的,真是舍不得把那么漂亮的门折腾的乱七八糟,但是现在也真的没有更好的方法来解决了。就在她打算打电话叫人时,楼下上来一个人,手中提着很多袋子,看样子是刚从超市回来。那人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一个女子坐在楼梯旁边。当即愣了一下。安雅抬起头来,看着这个眼前的男子。
一个很干净的男人,确切地说应该是男孩子,有些凌乱的寸头,简单的T恤牛仔裤,红白的篮球鞋。那男孩子倒是显得很大方,只是愣了一下,就对安雅说:“怎么不进屋?坐在地上多凉啊?”
安雅摇摇头:“我把自己锁外面了。”
那男孩很爽快地说:“先到我屋来吧,我看能不能给你打开。”
安雅想想,就随他进了门。男孩把东西放下,随即就去了阳台。安雅坐在男孩的客厅里,四下观望。和她一样的房子,同样是单身公寓,就是方向相反,房间显得有些乱,好像四处都是书和碟片。桌上还有很多食物的包装纸和泡面盒子。沙发上有几盒红南京和一个盛满烟灰的易拉罐。
这时男孩在阳台叫她了:“你家是这个吧?”
安雅跑过去,看见男孩已经打开了窗户指着自己的阳台问她。安雅连忙点头。男孩便身手敏捷地从窗户上爬了过去。好在安雅出来的时候没有关窗,男孩很顺利地就爬了过去。接着,她就听见自家大门打开的声音。安雅连忙跑回去,看见男孩正站在门口,安雅感激地说:“多谢你了,进来坐一下吧。”男孩笑笑说:“不用了,这种小事。我回去了,以后你自己小心啊。”
安雅不知说什么好,便傻傻地笑了一下。男孩说:“我叫夏沙,在本地读研,有事的话找我就行了。”
安雅也连忙说:“我叫安雅,现在在杂志社工作,今天多亏你帮我。对了,听口音你不是本地人吧?”
男孩说:“不是,我是辽宁沈阳人。”
安雅笑了说:“难怪呢,东北人都是活雷锋!”
夏沙立刻呵呵笑了起来说:“那是那是!”
安雅很高兴认识了这个北方男孩,一直以来,和她交往的都是生长在南方的男子,这一次,在夏沙身上,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美丽气息。
也许,这是今天唯一一件不能算做倒霉的事情了。安雅躺在床上有所安慰地想。
三
第二天安雅快要下班的时候接到郑铭松的电话,那个男人的声音依旧温柔动听,只是一向对他体贴无比的安雅竟然觉得他今天很恶心,随便说了一句很累要休息之类的就挂了电话。接着就关了手机继续工作了。
傍晚,失落了很久的安雅一路逛回家。看着街边一对对的情侣甜甜蜜蜜你侬我侬,安雅就来气,恨不得将郑铭松碎尸万段千刀万剐。看来散步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让自己越来越生气。一路郁闷着回家,安雅发现自己已经化悲伤为仇恨了。走到楼下,一抬眼竟然看见那个挨千刀的郑铭松正站在自家楼下徘徊。他看见安雅走来,立刻迎上来说:“宝贝,你怎么关机了啊?哪里不舒服啊?要不要看大夫啊?”
安雅心里暗想,果然是做了亏心事,还在这里假惺惺的。安雅冷冷地瞪了他一眼说:“你是谁?我认识你吗?”
郑铭松一愣,说:“宝贝我们不开玩笑了,和我好好说说好吗?”
“不必了,我从今以后和你没有任何关系,毫无瓜葛,你走吧!”安雅把这话说的斩钉截铁,心里却血流成河。
郑铭松这下是真的着急了:“你怎么了?我做错了什么吗?”
安雅奋力将泪水强忍住说:“你自己比谁都清楚,难道还要我说什么吗?”
郑铭松一把扳住安雅的肩,对她说:“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我对你是真心的,也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可是,我们就不能好好谈谈吗?”
安雅用力挣脱郑铭松的手大声说:“你走开!”那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了,随之忍了许久的泪终于滚落下来。安雅背过脸去,不肯再看郑铭松一眼。这时,一个身影闪过,一声闷响后,郑铭松应声倒地,捂着右脸开始呻吟。安雅抬头一看,竟然是夏沙,此时他已经不是昨天那个干净单纯的男孩了,他怒气冲冲地指着郑铭松说:“好小子,光天化日下你也敢当街耍流氓,找抽啊?”
安雅还没来得及解释,夏沙又把安雅护在身后,对郑铭松恶狠狠地说:“快滚,我今天就先放了你,下次让我看见你再纠缠她,我卸你小子一条腿!”
说完安雅就被夏沙拉上了楼。郑铭松趴在地上,半天才爬起来,依旧捂着已经肿起来来的半边脸,看着安雅离去的背影,将含着血的唾液啐到地上咬牙切齿地说:“安雅。我终于明白了!”
四
此时的安雅正坐在夏沙家的沙发上说:“他是我男朋友!”
听了这话,夏沙差点没把嘴里的啤酒喷出来:“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安雅苦笑着说:“我哪来得及说话啊?”
夏沙想了一下说:“要不,我带你去和他解释?”
安雅摇摇头说:“不用了,这个骗子,你打了他。正好解了我一口气。”
夏沙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安雅将昨天发生的事情向夏沙声泪俱下地述说了一遍。谁知听得夏沙更是满腔怒火,他一边狠狠抽着烟一边说:“这小子,下次看见他还得揍他!”
“算了。”安雅幽幽地说,“今天,就算我们彻底结束了吧。”
夏沙说:“怎么能这么便宜了他?”
安雅淡淡地说:“真的算了,人生哪有那么多如意?这次就当是个教训吧。”
夏沙愣愣地说:“对不起!”
安雅挤出一丝笑意说:“没什么的,你不是也是为了我好吗?”
夏沙连忙说:“那我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安雅摇了摇头。两眼无神,面无表情,就呆呆地坐在那里。一伸手,拿过桌上的啤酒就往嘴里灌,夏沙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不知怎么回事,夏沙稀里糊涂地被安雅拉过去喝了,安雅不胜酒力,没喝多少就倒了。夏沙从她的手袋里找到钥匙,把她扛回了家。
五
次日安雅醒来的时候,明亮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斜斜地射进来,安雅被刺痛了眼睛。眯着眼睛看了下手机,竟然已经八点多了。她慌慌张张地起床,洗漱之后立刻下楼拦了一辆车,火速奔向杂志社。
安雅睡眼朦胧地来到办公室,发现总编正笑吟吟地看着她,这使原本还有睡意的安雅一下就清醒过来。总编对她说:“安雅,你来一下!”
果然是倒霉啊!安雅心想。
总编看了看神情紧张的安雅说:“安雅啊,今天怎么迟到了?我等了你半个小时啊!”
安雅吓了一跳说:“您等我干什么啊?我就是今天一不小心起来晚了而已,但是我以后不会了。”
总编笑笑说:“这件事先不追究了,我就是想让你今天加加班,出一篇稿子!”
安雅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好好,没问题!”
谁知主编不只是让安雅“加加班”而已,安雅从九点一直坐到下午,眼看办公室的人都快走光了,安雅坐在桌前不停地懊悔,她不是懊悔自己今天迟到了,而是懊悔自己中午不应该出去吃饭,要是不吃饭,现在基本上就干完了。安雅真的快要哭了,从一开始,她就一直倒霉没有停过。
就在办公室的人都下班了之后,夏沙竟然打来了电话,他说晚上早点回来,有惊喜给她。结果不等夏沙说完,安雅就已经带着哭腔说:“我今天回得去回不去已经成问题了!”
夏沙被她吓着了,连忙说:“怎么了?是不是那个小子又来欺负你了?”
安雅立刻说道:“不是不是!我今天被罚留堂了!”
“什么意思?”夏沙听得一头雾水。
安雅就把早上迟到的事情告诉了夏沙,夏沙停了一会儿便说:“那你先呆在办公室,我马上去接你!”
半个小时之后,夏沙果然出现在安雅的面前。安雅心中甚是感激,夏沙倒好,独自坐在一旁,悠闲自得地看着安雅桌上的期刊。夏沙一边翻书一边说:“不用着急了,反正我在这里,你做到多晚都没有关系。”
安雅又是着急又是生气,好不容易做到九点才算完工。这时外面已经是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夏沙带安雅回家,安雅早已是精疲力竭,加上昨晚没有睡好,在夏沙叫她在沙发上等候的时间里她就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夏沙在厨房里忙了半天,终于把一顿像样的晚餐搞定了。当他来到客厅才发现,安雅已经睡去。她的睫毛在微微地抖动,就像是轻轻张开的蝶翼。
夏沙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将安雅叫醒。
安雅依旧是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揉揉眼睛问夏沙:“什么事情啊?”
夏沙说:“我听说女生不开心的时候都是喜欢大吃一顿的,我做了几样菜,你尝一下,就算是我为昨天的鲁莽赔罪了。”
安雅总算明白了夏沙的意思,顺势坐起来盯着一桌的佳肴,咽咽口水说:“我倒是真的有些饿了,坐下来一起吃吧!”
夏沙笑笑:“我不会做菜,所以你就将就一下,要是不好吃就明天再告诉我。”
此时的安雅已经卷起袖子,用筷子在盘子里翻动起来了。她边吃边问:“为什么啊?”
夏沙笑笑说:“我明天有考试,不想影响心情。”
安雅嘴里塞满了东西,含糊不清地说:“好说好说!”
夏沙这才拿起筷子同安雅一起吃了。不过这男孩子做的菜也不错,至少安雅吃的很愉快。
吃完饭之后,安雅坐在夏沙的沙发上问他:“你为什么跑这么远来上学?”
夏沙回答的很干脆:“没什么理由啊,就是听说江南出美女,想来看美女的。”
这倒是也算得上一个理由。安雅突然就问:“是不是男人都很喜欢美女?”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只是喜欢看,和喜欢没有关系,倒是有些男人是很喜欢泡在美女堆里。”夏沙回答的是老老实实。
安雅突然开始伤心起来,原来男人就是喜欢美女,喜欢朝三暮四。
夏沙看看安雅说:“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那小子?你要是喜欢就去说啊,大不了我去道歉,为了你的幸福,我认为还是很值得的。”
安雅摇摇头:“他一点诚心都没有,我讨厌的不是犯错的人,我讨厌的是骗子!”
夏沙撇撇嘴道:“也许就是有误会,你们谈一下不就清楚了吗?遗憾倒是小事,后悔的话可就来不及了!”
安雅想了想,觉得夏沙说的也挺有道理的,于是就拨通了郑铭松的电话,响了很久他才接,安雅说:“咱们谈谈吧!”
郑铭松的口气很是冷淡:“安雅?我看还是免了吧,咱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可说的,从此以后,就像你说的,咱们没有任何关系,毫无瓜葛!”
安雅挂了电话就开始流泪,原来曾经的种种就这么轻易地离去,那么多的快乐,那么多安雅所沉浸的甜蜜,就这样转瞬即逝。甚至。一去不复返。
安雅肆无忌惮地哭泣,心中恶狠狠地诅咒所谓的爱情,所谓的最美好最单纯最伟大的东西。
夏沙被她哭的心烦意乱,却又不好意思开口赶她走,于是一脸委屈并且充满同情地看着她。好在安雅也是个懂礼数的女子。终于意识到这是别人的家,连忙停止哭泣对夏沙说:“对不起……”
夏沙摆摆手,点燃一支烟说:“什么也别说了,我理解你的心情。你还是自己安静一下好好想想怎样处理吧!”
安雅走到门口说:“谢谢你了,今天。最近给你添了麻烦,实在是对不住。”
夏沙微微笑着说:“但愿你能早点想通。”
安雅默默点头,回了自己的家。
六
郑铭松真的就再也没有找过安雅,也许安雅也应该就此死心。可是安雅不止一次看见郑铭松和他的新欢在一起卿卿我我,心中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酸痛在纠缠,倒是夏沙劝她看开些,梓桐也劝她不要太当真,感情这东西,就是那么一回事。生在这个如同万花筒一般的世界,就只能适应这千变万化的环境,因为无法改变这世界,所以只能顺从。
安雅的确是绝望了,但是此时她已经和夏沙成了不错的朋友,也许是夏沙一直因为上次误伤郑铭松的事情耿耿与怀,他对安雅的照顾十分周到,渐渐地安雅也开始习惯郑铭松不在的事实。转眼间,已是半年过去,安雅开始进入另一种生活,有夏沙的生活,两人虽是邻居,但是安雅已经开始习惯在下班之后去超市买一些食材回来做饭,或是等待夏沙从很远的学校赶来接她一起去新开的小店尝鲜。也许,就这样一直下去,也会有很好的结果,说不定安雅就顺理成章地和夏沙在一起了。
很快,夏沙就放假了,他要回到千里之外的家乡去,安雅默默地为他收拾要带的行李。这时,夏沙突然对安雅说:“要不,你和我一起回去?”
安雅想了想,终是拒绝了,在这座城,安雅愿意就一直这样生活下去。
七
就在夏沙走后的一个月,突然传来郑铭松要结婚的消息。原本以为自己心如止水安雅突然之间就慌乱起来。梓桐安慰她说,其实夏沙也是很不错的,安雅摇着头说:“你不懂的你不懂的!”
梓桐叹了口气,竟然一时间也不知所措。
郑铭松结婚那天,安雅特地将自己打扮一番,梓桐在一边哀怨地看着安雅说:“你至于这样隆重吗?郑铭松早已不再是你的王子,你又何必?”
安雅站在穿衣镜前摆弄那件价格不菲的火红色曳地礼服,细细涂着淡蓝色眼影,对梓桐说:“这就叫输人不输场!”
梓桐叹着气说:“亲爱的,你真的要去吗?”
安雅立刻跟着说:“那是自然!”
梓桐自知没有办法说服她,只好舍命陪君子。
郑铭松的婚礼上果然热闹,请了不少人来,昔日的好友见到安雅,自是大吃一惊,也许没有人料到安雅会来,可是安雅却来了,一身火红的颜色,高贵华丽,一瞬间,就已成为全场的焦点,有人尴尬地向安雅打招呼道:“安雅,你怎么来了?”
安雅不屑地说:“为什么我就不能来了呢?”
自然是,为什么安雅就不能来了呢?安雅自觉正大光明,是郑铭松对不起她,她又有什么理亏?
当新人出现时,安雅发现新娘居然不是她看见和郑铭松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暗自骂郑铭松是一个卑鄙小人,欺骗了那么多无辜的姑娘。郑铭松向来宾道谢时,果然发现了人群中醒目的火红色,那身妖娆的打扮下,却衬托着安雅幽怨的眼神。
郑铭松暗暗吃惊,她怎么会来?但是想到那日安雅的决绝与自己所遭受到的耻辱,郑铭松决定就当什么也没有看见,依旧和众人敬酒,新娘娇羞地依偎在郑铭松的身边,看上去确实是幸福的一对。梓桐看见安雅怅然若失的样子,心里也是不好受,无奈安雅怎么也不肯离开,一定要等到婚礼结束。
这时从台下跳上一个人,那人接过主持人手中的话筒说:“非常感谢大家今天能来参加我哥哥的婚礼,我能感受到来自大家的真心祝福,同样,在这对新人步入新婚殿堂的同时,在座的每一位也都一定会得到上天的祝福!”
看着那个人,安雅吃惊地几乎要喊出声来,因为,那个人有着和郑铭松一样的容貌。而此时台上长相一模一样的两个人相互拥抱在一起,如果不是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也许没有人可以分辨出他们各自是谁。这时,郑铭松的弟弟下了台,安雅清楚地看见,她经常看到的画面又出现了。还是那个女人,和郑铭松的弟弟站在一起,两人很默契地挽着手走到餐桌前坐下了。
这时的安雅几欲崩溃,她终于明白了所谓的爱情游戏是怎么一回事,如今,她爱的男人正站在台上,和另外一个女人结婚,而她,除了眼睁睁地看着,什么也不能做。
梓桐惊讶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看着安雅在众人面前轰然倒地。
八
夏沙很快就回来了,安雅却是出奇地平静,如今,木已成舟,至于误会不误会,真的已经完完全全地成为了过去式。
安雅还是一如既往地上班下班,回家给忙着学习的夏沙做饭,为夏沙洗衣服干家务,十足的一个贤惠女人。以至夏沙开玩笑说:“要不安雅你就真的跟了我吧?”
安雅不语,她不愿意自己再次成为感情的输家,也不愿意伤害夏沙做自己的感情寄托。虽然生活里充满了夏沙,但是她坚信,自己是爱着郑铭松的。
转眼新年就快到了,夏沙很正经地问安雅愿不愿意随他回去。安雅犹豫再三,竟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决定。
夏沙说:“安雅,我妈希望我带着女朋友回家,可是我一直忙着学习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我妈年纪大了,总是催我,我不忍心让她伤心,所以,你可不可以帮我?”
“你的意思是要我假扮你的女朋友随你回家?”安雅试探地问。
夏沙兴奋地点头:“是!”
安雅权衡半天,终于决定和夏沙回家。她倒不是仅仅为了帮夏沙,而是她想离开这座使她伤心欲绝的城,去一个崭新的环境,让陌生来代替她心中那段难以忘怀的伤。
放年假的时候,安雅向父母打好招呼,跟随夏沙登上了北上的列车。
在一天一夜的颠簸之后,安雅的双脚终于踏上了北国的土地。
九
这果然是一座陌生的城,安雅刚下火车的时候天空飘着细小的雪花,当安雅坐在出租车里望向窗外时,天空中已飘起了鹅毛大雪,刹时间,沈阳这座古老繁华的城被笼罩在一片白色之中。
这时正是北方最冷的时候,呼啸的风刮在人的脸上刀割一般地生疼,只是惟有那大片的雪花安慰着安雅落寞的心情。出租车很快驶向城郊,这里几乎没有多少人在街上了,而且这里也不如城里繁华,只是在这里,可以看见外面没有人经过的地方,已经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积雪,白茫茫的,覆盖了整个视野范围,甚是美丽。从小没有见过这样的大雪的安雅此刻已经欣喜地叫出声来。夏沙看看安雅,也不自主地笑了起来。是的,北方人看见大雪不会像南方人这样稀奇,就如同南方人看见北方人感叹终年长青的植物时觉得奇怪一样。
车在一座被白雪覆盖的院落前停了下来,小小的房子里亮着灯,房顶上的烟囱在冒着青烟。夏沙先下了车,从后备箱中拿出行李才招呼安雅下车,安雅不习惯这冰天雪地的气候,抖抖缩缩地窝成了一团。
夏沙把箱子放在脚边,边推开小院的门边大声喊道:“妈!我回来了!”
这时从屋里跑出来一个女子,看见夏沙就笑着说:“臭小子,可算回来了啊!”
夏沙呵呵笑着,提着东西带着安雅就进了屋。那明亮的小屋十分暖和,安雅看见一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站在门口,夏沙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说:“妈!”
那女人笑笑说:“快进屋,外面正下的大呢!”
安雅随之进屋,夏沙便向他的母亲说:“妈,这是安雅。”
刚才出来的女子进来后就说:“这是你对象吧,这姑娘,长的可真秀气。”
夏沙的母亲把安雅一把拉过来说:“外面冷吧?”
安雅被冻的泪眼模糊,只能频频点头。这时坐在炕上的一位老人说,别让人姑娘站着了,赶紧上来暖和暖和吧!”
安雅这才看清炕上坐着一个老人,差不多有七十岁了,她自己往旁边坐了坐,伸手招呼安雅上去。这时那女子弯下腰来解了安雅的鞋带说:“姥姥叫你呢,赶快上去!”
夏沙连忙说:“姐,人家是南方姑娘,你别把人家吓坏了。”
夏沙的姐姐笑了起来对老人说:“闺女还没过门呢,咱家小子就知道心疼人了!”
大家都笑了起来。夏沙对安雅说:“赶快上去,姥姥那可暖和呢。”
于是安雅就小心翼翼地上了炕,老老实实地坐在老人旁边。老人握住安雅的手说:“瞧这姑娘的手冻的。姑娘,第一次来东北吧?”
看着这慈眉善目的老人,安雅也不是那么紧张了,笑笑说:“是啊!”
夏沙的母亲心疼地拉过儿子看看,又拉着安雅的手看看,看来是很高兴的。夏沙的姐姐说:“你们赶的多巧,刚做好饭!”
夏沙熟练地把菜端到小炕桌上,对安雅说:“尝尝东北的菜。”
安雅有些矜持地吃饭,也许是口味的原因,并没有吃多少。倒是三代人对她的热情让安雅的心里不那么难过了。
十
在夏沙家过的几天很快乐,安雅发现这家人很是豪爽与乐观,对安雅也是十分地照顾,过完热闹的新年之后,安雅就觉得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一家,眼看安雅和夏沙就要离开,夏沙的母亲找来安雅,和蔼地对她说:“姑娘,其实这次你们能一起回来我们很高兴,尤其是他姥姥。只是我们家夏沙的毛病挺多的,他不会做饭,又不懂得拾掇自己,让你跟了他也许有些委屈,但天下的父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过好日子。这好的日子不是要大富大贵,只要能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上次他回来没几天就回去了,这次我什么都明白了,他是急着回去看你去了吧?”
安雅刚要说话,夏沙的母亲就从手上褪下一枚戒指,纯银的,交到安雅手里说:“我们没有文化,也没有值钱的东西,这个戒指是我当姑娘的时候我妈给我的,你戴上它,帮我好好照顾他,我这当妈的也就放下心头的一个事了。”
安雅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自己明明是个冒牌的,却又不能说穿,她害怕伤害一个母亲的心,害怕眼前的母亲再为儿子操心。
安雅默默地接了戒指对夏沙的母亲说:“阿姨,您放心。”
就是这五个字,安雅说得心中难过的要死,甚至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走的时候家里的三个女人为他们打理好了一切。出门的时候,夏沙的姐姐笑呵呵地对安雅说:“什么时候再回家来看看姥姥和妈?”
安雅也笑笑说:“不会太久的。”
安雅最终像来时一样,跟着夏沙在寒风凛冽中离开了这座北方的城。
十一
安雅开始试着去爱夏沙,这不仅是一个对夏沙母亲的承诺,还有安雅真的累了,她终于想停下来,安安静静地生活。
就在这时,安雅遇见了郑铭松,这次真的是郑铭松。安雅看他许久,淡淡地说:“你,近来可好?”
郑铭松也很客气地说:“还好,你呢?”
安雅努力笑笑:“还不是那样?”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什么?”安雅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是说,你和男朋友什么时候结婚?”
“你怎么知道我有男朋友?”安雅觉得的不可思议,目前她和夏沙的事情连梓桐都不知道,郑铭松怎么可能知道?
郑铭松苦笑着说:“不就是因为他,你才离开我的吗?那家伙不错,手上很有劲。”
安雅疑惑地说:“什么?你以为我和他在一起吗?”
“难道不是吗?”
安雅叹口气说:“我之所以生你的气是因为你弟弟,他和他女朋友在一起的时候我以为是你,等到我发现这是一个误会的时候,你已经结婚了。”
“难道?你没有背叛我?”郑铭松诧异得有些激动。
安雅抬起头盯着郑铭松哽咽着说:“谁都没有背叛谁,只是我们谁都没有给谁机会。”
郑铭松此刻兴奋起来:“宝贝。你不要怪我。我现在就离婚,我们结婚好不好?”
此时安雅已经泪流满面,她摇着头说:“晚了。你知道吗?作为一个男人,身上最重要的就是‘责任’,我们已经彼此错过,可是你的妻子是无辜的,所以请你,不要伤害她。”
安雅走了,只剩下郑铭松一个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十二
安雅终是离开了,她辞了职,回到家乡与父母同住。在没有任何压力的日子中,安雅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中抽离,无言以状的疼痛生生地缠着她,她日日夜夜地回想旧事,日日夜夜地心痛。
随着时间的流淌,安雅的思念却泛滥如洪水一般,她在不停念着一个人的名字:夏沙。
十三
春暖花开的一天,安雅推开窗户,猛地低头,看见楼下站着一个人,他抬起消瘦的脸庞,用疲惫不堪的眼睛看着安雅,然后,说了一句话。安雅随即哭出声来,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去。
这是安雅第一次把头深深地埋在他的胸前,任眼泪肆意涌出。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微微地笑了。
十四
他说:“什么时候跟我回家看看姥姥和妈?”
安雅伏在他肩上,抽抽噎噎但斩钉截铁地说:“不会……太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