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武昌湖

作者：方胜

武昌湖水，浅了又涨

几十年，时光变了吗

湖水清澈

一大群天鹅，冬季在水浅的湖滩上轻飞

今年夏天，野鸭还在水草凫水

暴雨，一天又一天

我想：武昌湖水依然会浪打浪，震天地响

几千里外的三峡如电闸

开关大江东去的水

也调节武昌湖涨涨落落

许多年了，我不再担心

水泥石头箍着的河堤会

洞穿、坍塌

河边似乎不再有人议论水灾

笑盈盈的稻子，一年年

看不见护堤的人墙

大禹无法铲平的峰尖

不再能滴水成剑

崩堤的浪涛，其实

十多年，在千万人眉间远去

游走在武昌湖

我常想：水浅时，我还能推着大木盆

捞猪菜，游走在蒿、荷间，像野鸭

——那里也蓄满了蒿耳菜、莲心藕

又突然惊喜，在水鸟盘旋的水面

发现水鸟孵蛋的窝

游走在武昌湖

我常想：风平浪静时，我还能

撑着渔船，像鸬鹚扎进水里

一大把一大把捞起

长长丝带样清亮水藻，还有

浮在水面上青青浅红的菱角菜

猪圈里，几头猪欢快地吃着水藻还有菱菜

几十年前，我帮着奶奶喂猪，很辛苦，却也幸福

那时我的嘴好馋，因为吃的猪肉很少

猪却在满村里走路，像狂徒，更像绅士

今年，遍地油菜花金灿灿地开后

依然在武昌湖，水上水下

猪菜，一大片一大片向我招手

许多年，我没看见一头猪

走路，在任何一条乡村水泥路上

奶奶同她的猪，早已走到了尽头

——那是在乡村土路上

今天要吃猪肉，当然很随便

我不只一次想知道：是守着准备决堤的武昌湖渔船

游水好，还是现在驾着小车来回奔跑在

武昌湖大桥上更好

童年的水，轻帆点点，渔舟梆响

今年的湖，水涨船高，飞车鸣笛

我好想知道：开发着农家乐、度假村

武昌湖的心是孤独还是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