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魂
他与她从小青梅竹马,她是相府千金,他是将军府的少爷。将军府势力日益强大,边关战事危急,他被派去征战沙场。这场战十分艰难,少则一年,多则十年,其中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
她说:“我等你五年,五年,你若不回来,便再也找不到我……”
他闻言,笑了笑“不会的,你注定是我家娘子,别人抢不走的。”
说罢,一脸严肃地望着她:“答应我,你要好好的!”她点头,笑眼盈盈。
几日后,大军出发,她站在城楼,看到他穿上铠甲后的飒爽英姿。即使相隔甚远,她也能感觉到他在对着她温柔一笑。六军整装待发,号角声起,他骑着战马,头也不回,转身离去。换做旁人,怕是会怪他冷血无情,只有她知,他是暗下决心,决意扫荡敌军,早日归家。这一眼,看或不看,又有什么关系呢!可是,那一夜,她在城楼吹了一夜冷风,目光望着远方,迷茫又像在寻找答案……
边关战事吃紧,书信时而不通,他在书信里告诉她边关里的新鲜玩意儿,有趣习俗,只字不提作战的辛苦和身上的累累刀伤。有次右臂中箭,实为严重,收到她的来信,又提不起笔回复,便找了附近的书生,模仿他的字迹,他说一句书生写一句,好不容易写完了,他又觉得不妥,半夜点灯,在军帐里写回信,只是那上面的字一个个像弯弯曲曲的小虫,如何看得。纠结反复多次,还是将两封信都送了去,还告诉她其中那份是胡人学他的字迹写的汉文。惹得她在床榻上又好急又好笑。
五年来,自是发生了很多事,比如她长高了,出落得更加美丽。再比如将军府暗中被灭了,而消息却始终封锁着,边关的他毫不知情。天子脚下谁敢如此狂妄,若不是那人的允许,又如何能……那些黑衣人招招凶狠。那一夜全城喜庆,却独独将军府里一片死寂,夹杂着浓重的血腥味……
“这些不想也罢”她忖着头坐在窗前,“樱离,五…年之期快……快到了吧?”
“是的,小姐,将军不久就要回来了,您,您可一定要撑住啊!”樱离说着说着就哭了,她自小服侍小姐,小姐对将军的情意自是看在眼里。小姐常常望着窗外,经常去的地方便是城楼,她看着小姐一个人静静地站在那,望着城楼下,不自觉地就勾起嘴角,就好像出征那天一样。
“原来……还有那么……久啊,咳咳……如何……我如何能……让……咳……他看到……我……这副……模样,咳咳咳……”她已是泪流满面,说罢,竟咳出一大口血,这次,恐怕等不到他了。
三年前,她误入冰窖,寒气入骨,一年前,刺客入宫,她替皇上挡下毒箭,换取皇上的一个承诺,放他一条生路,不然,他如何能在边关安然待上五年。
虽蒙师父神医相救,却也只续得了一年的命。
她叫来师兄,让他答应她最后一件事——死后将她挫骨扬灰,因为他说,他死以后就想要如此,随风自由。
她打起十二分精神,化了最精致的妆容
“樱离,你留在这,我想出去游历一番,倘若他回来我还未归,便说是我负了他,这个锦囊是我亲手缝制的,他回来后便交给他吧,你下去吧!”
“是,小姐。”
他铠甲归来,听此消息,捏着香囊,狠狠说道;“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把你找回来。”
自此,山间总有一位白衣公子在寻找一名女子,却始终不曾有人见过。他戴着香囊,即使沐浴时也拿在手中把玩,亡魂香,他又如何不知,闻久了此香,便会将最深爱之人忘记。
他的腕上有无数道伤口,等到一个伤口愈合,他又割开一道口子,
他说:“这便是你希望的,这些都是你留给我的!”越说越愤怒,越说越心痛,不知何时,他早已泪流满面。
他在山间喝醉了,就会像一个孩子趴在桌子上哭泣
“你为什么不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等我?”
“大哥哥,你在等谁呢?”
“我啊,我在等一个也许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她都不回来了,那你还要等着吗?”
“等啊,万一有一天她回来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