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叔打工（之四）
牛叔过了几年的打工安逸生活，因城中村拆迁改造于2016年9月底结束了在陈寨的打工生涯。国庆节后，在家闲不住，他又重新找工作:一是网上求职，在58同城、赶集网不断发求职信息；二是通过电话让同学朋友给介绍新工作；三是登门拜访找活干。通过网络联系，他曾经四次被隆力奇直销公司驻郑办事处所招聘，有的上班几天他最后还是放弃了，原因是和航空港区的大学同学赵介绍考察的权健集团一样，名为直销，实为传销模式，都是让个人先投资，他怕上当受骗，故以传统方式就业才感到踏实。
东跑西撞了一个多月，到了11月底，牛叔正在患重感冒，突然住马路对面的丽景社区永冠物业公司招保洁主管，本来是陈经理让妻子去应聘，后来她带牛叔一块儿和陈经理见面，原因是她正在xx路干保洁主管，有活干离不开，正好牛叔闲着，就帮他拦下这份活。可是，对于牛叔来说，过去哪干过这么低级的差事，虚荣心觉得管保洁很不体面，为了能立马找到新工作，显示自身的劳动力价值，他还是硬着头皮尝试一下，月薪在过去2000元的基础上要到3000元。当时陈经理没有答复，而是次日经请示吴总认为他是个高层次人才后才应允，要求当天就上班，原因是原主管是个女同志，缺乏管理经验，干了近两个月公司不满意，业主有意见，立等着换人。可牛叔感冒严重，诊所输水五天不管用，到省中医院二附院呼吸科就诊，经拍片是支气管炎加疑似肺炎，让他马上住院，因牛叔感觉没那么严重，加之住院没转诊不报销，最后选择在医院输水消炎，在家喝中药一周静养，故推迟上班时间，并告诉陈经理，假若等不及你们可另选他人，可他的答复是等着他，令牛叔感动。一周后，也就是12月6日，病好差不多了，牛叔才正式上班。
牛叔满腔热情地投入了新工作。上班第一天就表态：决心干出一流的成绩，不辜负吴总一个月保洁面貌大改观的新期待，让领导满意、业主满意、自己满意。
为此，按照陈经理的要求，他首先向吴总提出自己的管理计划和措施，重点从六个方面进行了努力：一是尽快熟悉情况，了解保洁队伍现状。和大家见面会之后，他从最基础的事情做起，开始认人，记每个人的姓名、性别、年龄、籍贯、手机号码、工作任务、干活区域等。熟悉40幢楼房137个楼道的具体分布和社区内主次干道、绿化带、中心广场、健身场地位置等，还特意画了社区楼房道路分布草图，便于识别记忆。二是勤于巡视检查，及时掌握保洁现状。由于丽景社区像一个大村庄，面积大，有两千多户业主，有几十家公司，据说每天有一、两万人在此生活工作和上千辆车停驻或出出进进，保洁任务重，管理难度大，光外围保洁的院内纵横交错的道路就有十几条，光靠步行一天也走不几圈，所以，牛叔就靠骑电动车多在路面上转，多登楼道看，及时发现问题，及时解决。三是给保洁员提出具体工作标准要求。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和18位保洁员开会时，看他们都是来自于全省各地进城打工的农民，都是干保洁工作的熟练工人，最长的十几年，最短的也几个月，过去干物业保洁大多没经过正规培训，认为扫地拖地是体力活，没啥技术， 人人都会干，其实不然，大多是低标准，缺乏严格要求。牛叔的要求是：外围路面干净整洁，做到无灰尘、无树叶、无垃圾、无痰迹、无污水积水、垃圾桶一周无垃圾堆放等；楼道除无垃圾、无痰迹、无污水脏物、无蜘蛛网、无乱堆乱放外，墙壁无小广告、无乱贴乱画、干净整洁等，最终以业主满意不投诉、领导满意不批评、自己满意不自满为标准。四是和每个保洁员多交流，便于了解思想状况。五是以身作则干在前。如凡外围每天下午清理垃圾房堆积的垃圾时，除了给他们找工具外，还身先士卒，不怕脏，不怕累，不顾左臂扭伤之痛，做出样子给他们看。六是天天计划，及时总结，及时汇报，好的表扬，差的批评，鼓舞士气，调动大家的积极性。这样，干到第九天，工作刚刚有些起色，刚和大家产生感情时，突然间传来用永冠物业撤出社区的坏消息，经多方打听，最后得知永冠物业只是过渡，业主委员会最终选择的是和河南航宇物业公司签了合同，原保洁主管李又被新物业聘用了，牛叔很沮丧地接受了这一变故，只好回家休息。
到了12月25日上午，也就是新物业进驻该社区第十天，突然接到航宇物业美女杜总的电话，要牛叔去接任李的保洁主管，原因是李母住院需她护理，缺职有牛叔补充，待遇是每月2500元，每月休息4天，还享受每年国家规定的11天法定假日，每天上班8小时，看他是否愿意干。
这里有个插曲：牛叔在永冠物业上任第三天的下午，和原李主管发生过矛盾。正当他和新来的女员工张母女及老员工陈、冉4人在中心广场说话时，冷不防李拿手机拍摄的一个垃圾桶周围有垃圾堆的照片，气汹汹地来到牛叔的面前，质问他你上任三天了为啥还没有解决好垃圾桶不盖盖问题？他立马猜测她可能是前任李主管，因她不愿意辞职而破口大骂过原永冠物业的陈经理，此时把气撒到牛叔身上，牛叔不依，打手势据理反驳，她更是血口喷人，说他摸她的脸了，气得他向她发脾气，断然扬长而去，可她随即又向张助理告状，尽管结局是大家都谴责她，认为她找牛叔的难堪实不应该，但是，他们之间有了芥蒂。
这次还让牛叔接她的班，恐前嫌再生，为其一；其二，工资不升反降，且要求更严，实不好干。同去的妻认为牛叔春节前也没多长时间了，眼下还没找到合适的工作，为了上班近，工资多少是次要的，关键是找个事情做不寂寞，最后让牛叔自己拿主意。思想斗争了一下午，将到下午5点半下班时，牛叔才犹犹豫豫地来到航宇物业的前台见杜总，她马上安排黄经理和他见面，并要求以后的保洁工作就跟他汇报。黄召集全体保洁员和牛叔见面，简短的说，以后保洁有事就找牛叔一个人，出了问题也就罚他一个人，随后让牛叔跟大家提要求。由于是再次当保洁主管，除新添2人外，绝大部分是原来的老员工，也就不必客气，他向大家重申了第一次讲话内容，重点强调按照新物业领导的要求干好本职工作，让业主满意是最高标准。散会后，考虑到今后要与黄经理天天要直接打交道，待下班后黄留下值班，牛叔就主动和他进行思想交流沟通，目的是建立良好的上下级关系，满有信心地干好保洁工作。事实上，半月之后，正是因为他们之间关系恶化没法沟通牛叔被逼辞职，这是后话。
再次到此社区搞保洁，牛叔很珍惜这个机会，打算大干一场，检验一下自己做具体工作的能力。但他没想到的是，原来四级物业的标准要求，一下子提高到二级标准，这些员工哪里能适应？当外围和楼道保洁标准和记录表发下时，被航宇物业的十几项严要求吓坏了不少人，因为仅文盲就有四五个，怎样天天填写张贴在楼道的工作记录表？怎样爬高上低檫玻璃？怎样才能避免有效投诉的罚款？这都是过去所没有的。面对人手少任务重待遇低要求高的状况，为了适应新形势，牛叔连续用一周的时间，即在下午下班前提前半小时集合，进行培训指导，一方面进行学习，思想教育，给大家鼓劲打气；一方面向公司杜总写书面汇报材料，反映实际问题，提高员工人手和待遇。他认为，只要大家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劲鼓起来，按新标准逐步提高是有可能的。对此，他先解决每人的工资待遇和福利问题，让大家吃个定心丸；又及时反映添置必要的劳动工具和劳保用品；还帮助大家把137个楼道的保洁记录表一一张贴好，从形式到内容都按航宇物业要求去做。特别是对外围，他根据路面与绿化保洁合并的实际情况，由过去的7人争取到8人，还重新划分了每人的保洁区域，使之分工更科学合理。每隔两天都要率领他们清理垃圾房，还把几个月都没清理过的最靠南边的绿化带垃圾清理一遍。同时，元旦过后，给大家轮流安排了休息时间，让大家尽量满意，工作也逐步走向正规。而牛叔，早出晚归，掏真力， 使真劲，天天骑车在社区大院里跑，在楼道里爬，苦口婆心谈思想，真心实意主动干，甚至忙得连喝水的空儿都没有，唯恐工作干不好出差错。
可是，牛叔的辛苦努力没被公司认可，总嫌保洁任务完成的不好，业主投诉高，公司领导不满意，让他向工人罚钱，甚至辞退，他接受不了，一是同情他们从农村来城市找份工作不容易，二是觉得应该有一个月的过渡期，重在教育，逐步严格标准，要人性化管理。一句话，和公司的管理理念不同， 导致了后来的快速辞职。
首先，元月上旬和黄经理直接发生口角争执是牛叔要辞职的重要原因。吵架是因为黄让牛叔找几位工人干原物业两室一厅一卫厨房间的清洁的活，开始他以为就是简单打扫一下，谁知房间特别脏，还要铲墙，任务量大，当天两个人也完不成，叫谁干人家都说不干，因为自己的工作任务没干完，这是份外活，不该他们干，应该找家政。他好说歹劝加承诺给补助，总算每天有人干了，况且牛叔也一边监工，一边带头干，连续干三天,换了4个人。期间，他因不慎把门上的钥匙丢了一把，其实还有5把钥匙，而吴总让立即换锁。他找人开门换锁芯自费100元，公司吴总一分钱也不报销，认为完全是他的责任，牛叔很生气，工资没见到先赔上，感到很窝囊。干完活后他就和黄据理力争，要给工人适当的加班费，也是事先请示吴总答复过的，可是，在和黄的沟通过程中他出言不逊，认为牛叔和老板不一心，全想着工人，争吵了大约有20分钟，到最后，他让牛叔明天就写辞职报告，牛叔愤然离去。 其次，牛叔冒雨把妻子在大路上捡到的手提电脑银行卡等贵重物品转交给航宇物业，张总简单处理他认为不妥，这种拾金不昧的精神应该大力弘扬，连一句表扬妻子的话都没有，也不让牛叔和失主见面，太不当回事了，他很有意见，当场发了牢骚，连参与处理此事的保安队长都有看法。其三，牛叔多次给新来的外围员工要三轮车，连续七天想方设法把公司领导说通，购买原绿化旧车一辆，还两头受气不落好。其四，他书面要求月涨工资500元，赶上一个保安的月薪3000元，理由是他既是领班主管，又是监督员，一人干双岗；还给两位工人争提高待遇每月每人100元。吴总看后表态给两位工人涨薪，而牛叔她怕花钱，视以后工作成效而定。于是，她就找茬，因连续下雨几天，加之有人轮休路面打扫部分落叶不及时，吴总诳说老板暗访后不满意处罚她500元，限他三天时间改进。牛叔知她是找事，决定立马辞职，可给宋、杨两位师傅一讲，他们都不同意，表示大力支持他的工作，鼓劲打气，总结分析，出主意，大家都暂时不再轮休，趁天晴大干快上，一定齐心协力，开会人人表态，争取让领导满意、业主满意、自己满意！
之后的三天真是大家以前所未有的干劲，天天大干，每晚下班前总结，奖先掖后，面貌大改，业主满意， 连前任永冠物业的吴总来办事见状都伸大拇指，夸奖他们保洁上了新台阶！可是，过两天后，吴总还是鸡蛋里头挑骨头，一句话，不满意！现在，牛叔算看明白了：为了不给他涨薪，你干得再好她也不会答复，因为她从牛叔多次找她谈话中已觉得他能说能写能干，有本事，资格老 ，不好驾驭，光向着工人说话，对他们简单粗暴的管理方式不接受，管理理念不同。再一深入了解，他们公司不直接收业主的物业费，是丽景社区的业主委员会购买他们的物业服务，连保安都是从市保安公司高薪聘请的，他们没有财务主动权，花钱全看业主委员会的脸色，他们死要面子，怕挣到的项目再向永冠物业那样被撵走，所以，想从他们这里得到永冠给他的待遇是不可能的，与其天天操心受累待遇低还窝囊受气，得不到公正的评价，还不如下决心辞职回家休息，马上要过春节了， 也立等回老家几天办事，再干下去已没任何意义,当他把自己的想法再次告诉老宋老杨时，他们也觉得该公司领导太抠，没人情味儿，早辞早痛快，只是一个月来朝夕相处已有了感情，真走了彼此怪舍不得哩！
2017年元月15日下午下班时，牛叔平心静气地和黄经理谈了自己辞职的想法，让他另请高明吧。他也一改常态，语气温和地表扬这20多天没少辛苦，只是说牛叔过去没干过保洁这一行，业主要求高，他们打算再请一位老保洁主管来，牛叔心想， 不是你几天前就撵我走吗？现在正合你意了吧！牛叔立马要求算工资交对讲机走人，结果答复次日上午办手续。16日上午，牛叔按约来到物业前台，黄让他把19位员工的姓名、联系方式、具体工作区域和任务等详细情况写出来交给他，这可是牛叔接任务时可没人跟他交接呀，都是他摸索到手的，自己不干了，要它也没用，给下任留下第一手资料也便于尽快进入角色。最后，招聘牛叔的吴总委托张总和他算21天的工资，并给他干份外活加班补助50元，还让写了离职后永不纠缠等亲笔字。既然确定辞职，压根就没有想再来，这是伤心地，巴不得立马离开，可能是他们对牛叔不公担心对不着，怕有怨恨会找他们闹事，所以才特意写上这句话。牛叔当即就说，既然辞职就不会来找事，你们放心吧！张总马上接话茬：当过领导干部的就是和一般群众不一样！当一切手续都办妥后，牛叔很优雅而轻松地打着手势，“拜拜！”然后扬长而去。。。。。。
以上赘述就是牛叔6年来的打工经历。回顾以往，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千言万语，感慨良多，今日纪实，权作记忆资料、聊补暇思、慰籍心灵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