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酒

编者按男人为什么喜欢喝酒？喝酒有什么好处？从小陪父亲喝酒，出嫁后陪丈夫喝酒，终于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年幼时的我常与父亲相对而坐。父亲喝酒，我陪着他，并不时地能吃到他伸过来的筷头上的菜。父亲边喝边说，说他那永远也说不完的忆苦思甜，喝到满面红光时，故事讲得格外生动。父亲高兴的时候喝酒，不高兴的时候也喝酒。而不高兴的时候不多，但喝过酒之后也就又高兴了。那时，我不知道酒是什么味，也不敢问父亲为何那么爱喝酒。

后来我长大了，成了家，又常与丈夫相对而坐，丈夫喝酒我陪他。儿时不敢问父亲的话这时有了机会，可以问丈夫。他说，解乏，喝点酒，觉得身子骨很轻松，舒络筋骨，促进血液循环。真的吗？受了丈夫的熏染，每天我也学着喝一杯，这一喝不打紧，久而久之，晚饭时候就有点想。丈夫说这就是酒瘾。难道我有了酒瘾，太不可思议了。

有一次，我去省城参加为期一个星期的培训班，住在郊区，离闹市区很远。这乡巴佬进城图的就是看看城里热闹的大街和繁华的商场，这下不行了，走在大马路上不知东西南北，只好作罢。伙食很好，荤素搭配得当，每人都吃得饱饱的。有人说，在这里无处可去，最好是喝点酒晕晕的睡觉。对，喝酒，大家随声附和，然而酒呢，餐桌上却没有酒。这时我也涌发了喝酒的欲望，头脑里拼命搜索喉咙被酒滋润的感觉，我暗叫一声，不好，酒瘾来了……

一日，我偶遇一朋友，好久不见，非常高兴，朋友很豪爽很好客，一定要请我们喝酒。当我把这个消息告诉大家的时候，他们都高兴地欢呼起来。

晚上，客人连主人坐满了一张大圆桌。主人一次性地打开了四瓶白酒，透明的白玻璃茶杯斟得满满的，足有四两，每人发一杯。我们一个个傻了眼，从没见过这阵势。想喝酒也不至于要喝这么多，完了完了，今晚要“死”掉了。大家一合计，即来之则安之，“死”就“死”吧，各人拿出自己最好的酒量来答谢主人的盛情。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大家用小酒杯量化，你来我往，席间热闹起来。这里没有烦恼与不安，没有嫉妒与勾斗，不用察言观色，大家坦诚相待，很快地主人与客人融为一体，先前彼此陌生的感觉一扫而光。大玻璃杯里的酒慢慢地由深到浅，直至杯底朝天，四瓶酒已不知不觉地分流入各人的胃里。大家再一次地傻了眼，你看看我我望望你，有的满脸通红，有的满头大汗，有的摇头晃脑，谁也不敢再提喝酒干杯之类的话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非常快乐，都陶醉在兴奋中，充分享受着这酒的魅力。

古人云：难得糊涂。我终于明白了父亲和丈夫为何爱喝酒，生活中总有些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在你必须要面对而又不能太计较的时候，喝一点小酒就糊涂了，晕晕乎乎的乱想一通，什么问题也就没有了。千万不能让自己太认真，也不要太任性，而太清醒的时候容易发疯。

2002年2月22日

雨亦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