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圆(三)
突然,离桥几米远的一棵柳树后,走出一个人来,燕子惊恐极了,仔细辨认,认出是华强,但仍惊魂未定。华强是沙王村人,今年刚考上大学,也是近几年来两个村出的唯一大学生,燕子就是应约来会情郎哥的。
“我等你挺长时间了,怎么才来?”语气中却没责备的意味。
“吓死人家了,见我来了,故意躲起来!”话语中分明透出愠怒。
“我错了,我不该藏起来,吓着你了吧!要不,你就打几下,出出气。”华强马上陪着笑脸,半认真半开玩笑地道歉。看得出,姑娘并没当真生气,只不过说说算了。
“燕子,你越来越漂亮了。”
“我——不漂亮。”说着,略带羞涩得低下了头。的确,月光下的燕子越发俊美,散发出少女特有的青春魅力。
“我们走走吧。”一个说。两人肩并肩顺着柳树行向西走去。凉风拂面,只有蟋蟀弹奏着粗细长短不一的调子。此外,就是静寂。两人谁也没说话,但他们的心中却很不平静。
华强与燕子从小学到初中一直是同学。上小学时,有一年还是同桌。那时华强家就穷,燕子家相对富裕一些,燕子常把好吃的带到学校分给华强吃。华强那时个子比较矮,同学们总有意无意地欺负他,燕子就为华强打抱不平,久而久之,两人成了形影不离的好朋友。然而好景不长,嫉妒的同学趁机起哄:“女孩、女孩玩,男孩、男孩玩……”自此,两人不敢在一块玩了,但燕子依然乐于帮助华强。
小学时光一忽儿就结束了,两人都升入了初中。初中,要到十多里外的镇上去读,由于路较远,需骑自行车去上学。华强家有一辆破自行车,那是名副其实的破,“除了铃铛不响,各处都响。”左脚踏板用一块木板代替,右脚踏板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一根细铁棍,末端尖尖亮亮,酷似放羊人的羊镢子。这破玩意到华强家不知转了几回手。它可是华强家唯一的交通工具。父亲并没有说让华强骑着它去上学,也许父亲认为,一周来回骑两次,不值得占用自行车。懂事的华强不便向父亲要求骑车,就做好了步行去上学的准备。不知燕子是自己不会骑自行车,还是有意照顾华强,主动提供自行车,让华强带着她去上学。一开始,华强不住地推辞,见燕子真心诚意地让他骑车,就不再坚持了。寒来暑往,雨雪交替,两人同乘一辆自行车去上学。华强心中自然有太多的感激,然而小伙子不善表达,燕子并不介意。
三年后,华强考入了县一中,燕子没有考上,就回家务农了。华强读高一时,燕子常趁华强回家时,去华强家坐坐,和华强聊聊天,问问华强的学习生活。进入高二,也许怕影响华强的学习就不再去华强家了,只是碰到,热情地打声招呼。燕子俊俏的面孔常出现在华强的脑海里,他的同学中也没有如此漂亮的,华强不止一次地和燕子比较过。当然他会全力以赴的投入到学习中去的。他深知,只有自己考上大学,才有资格追求到俊美的燕子,更重要的是,只有考上大学他才有出路;不然,自己的穷家,媒人准会绕门而过。高中三年,华强极其勤奋刻苦,夏天酷热难耐,他只有硬挺着;冬天被窝冰凉,他常常和衣而睡。经过艰苦地努力,如今终于成功了,华强收到了华东某大学的专科录取通知书,虽然,不是本科,但小鲤鱼终于跳出了龙门,脱离了农村的坷垃地。今晚,约燕子来,就是让燕子分享自己成功的喜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