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畔,那一片芦花飞扬
深秋,伊犁河畔,家的附近。
秋浓,意浓,寒露更浓。
披一件外衣,站在桥上,倚着斜阳,远眺。
淡雅清素的天空,悠闲自由的白鸽,纤瘦细长的河水,一切的一切,苍凉中弥漫着宁静。
一株株。一丛丛。芊芊芦苇,随风摇曳着,轻飘飘的,在无边的天际飘呀,飘呀,那样的轻盈,那样的快乐,那样的执着。像是不染纤尘的仙子,嫣然而立。
远远的,一只纸鸢在空中轻舞,就像落寞的世界悄悄绽放的花儿,又像是夜空中盈动的萤火虫。最初的心动,惹人怀念的时光,心底深处秘密的痕迹,都像是淡微的梦被悄然唤起。
欢喜落下,一点落寞,一点伤感,随着芬芳的芦花静静地荡漾开来。想起诗经里的那个女子,那段情事。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诗经》
古老的诗歌,浪漫的情事。越过千年,在天籁般的芦苇荡上演。
一个少年,心事盛开,洁白又纷乱。
河的对岸,水的那方,白衣女子,从芦花边飘然而过。
白色的花絮,洁白的她,仿佛晶莹的露珠,一闪而过。他随她而去,不曾犹疑。
他朝她的方向向上追溯。河水汹涌,道路阻隔。他只远远地看见她的裙裾飘在风中。
他顺水而下,隐隐地瞥见她在河的中央,似一个缥缈的幻影,荡漾在他心湖的柔波里。
沉香散尽,周遭在黄昏静下来。我向桥下走去,走进悠远的芦苇荡。
向晚的风吹过,芦苇丛在风中传来“簌簌”声响。
雪白的花絮纷纷落下,洒在头上、脸上、胳膊上。轻轻地,痒痒的,柔柔的。
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段优美的文字:
洁白的芦花像雪花一样随风飞扬。那阵势像是一场庞大的较量,又像是我们刚刚铺开的婚床。
我想起了你。那一次,我们肆无忌惮的疯狂。
一片一片的芦苇,交叠着,铺陈着倒下。像缓缓铺开的锦帐,又像是漫天的云霞宣泄着辉煌。
---白衣萧郎《九月的芦苇荡》
那个萧郎,那个女子。
浅淡的情绪,飞扬着发丝。
沉静的芦花,天籁般的激情。
我无法真正触及那情,那意,那疯狂。
却随他的文字,吹散在香软的芦苇荡里,回忆也那馨香曼妙里空添一份愁绪。
寻一个宽敞、寂静之处,静默着,坐下来。
头顶,白云和芦花连成了一片宛如少女眼底淡淡的迷离。
身旁,野鸭在芦苇丛嬉戏,像是思慕的恋人相依相随,诗意的栖居。
一种暖暖的情愫,在依稀的梦里意蕴悠长。那情愫如眼前的芦花,在溶溶月色下漠然绽放。又随芦花在河水的依洄里缓缓扬起。思念像是一座没有出口的建筑,寻来寻去都找不到逃离的出口。素色的芦花泛着微微的月华,似欣喜而忧伤的泪光。轻,是芦花的心境;轻,是芦花的执着;轻,是芦花叩开的心门。
拿起口琴,放于唇间,轻轻地,静静地,吹一曲幼时最喜欢的《在水一方》。
绿草苍苍,白雾茫茫,有位佳人,在水一方。
绿草萋萋,白雾迷离,有位佳人。靠水而居。
我愿逆流而上,依偎在她身旁。无奈前有险滩。道路又远又长。
我愿顺流而下,找寻她的足迹。却见仿佛依稀,她在水中伫立。
苍凉的芦花,在悠扬的琴音里,无拘无束的飘飞。像自由的精灵,像亭亭玉立的窈窕淑女。
天长水远,终是无以抵达。
我放飞淡淡的思绪,在芦苇地里随风奔走,毫无方向,没有方向。
芦苇地,一望无际。
芦苇地,芳草萋萋。
芦花,在冰冷的纯洁里,在远离世俗的淡泊中,瘦瘦的筋骨把生命的诗意燃起,将宁静和淡定浓缩成永恒。
撑一支小船,去芦苇丛溯源。
橹声,在水面荡起涟漪。波心,在芦苇丛中渐行渐远。
流苏似的芦苇,像白云,像雪花,阵阵清香如纱似雾笼罩在周围。
闭上眼,我似乎化作了一颗小小的芦花。在忧伤的琴声里,在铺开的婚床上,在秋草黄、雁南归的时节,开始一场悄无声息的寻,漫无边际地等。
耳边有风,细细地吹。是耳语,也是叮咛。
你曾经对我说,不离不弃,生死同穴。要给我一生的承诺。
于是,我轻轻的闭上眼,幸福地躺下。在我们的婚床,开始等待一场生死同穴。
---白衣萧郎《九月的芦苇荡》
用苇叶编一只小船,轻轻的放入河中,让它悠悠地随风而去。耳语,叮咛,祈愿,纷纷载入其中。
秋深。芦花苍老。思念,憔悴成迟暮。等待,在芦花飞舞的河畔。